“毒蠍草。”江芸把這三個字念得很清晰。
“這不是隨便都能說出口的名字，毒蠍草是一種藥理學裡的專業魔法材料，普通人見到一瓶淡黃色的液體，不會想到毒蠍草，更不會首接把它和這種具體的毒素掛鉤。”
她頓了頓，“但你不只說出了這個名字，你還確定地說這是毒蠍草毒藥。”
她把視線在他臉上定住，“我猜是因為你聞到了毒蠍草的氣味吧，這種味道很特殊只要有一點都會很刺鼻。可是沒有研究過的人是不會懂的，普通人連毒蠍草是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的呼吸急促了，“我只是，我以前聽說過——”
江芸語氣沒有起伏，“它的氣味確實很特殊，而且使用不當就會有劇毒。”她停了一下，“你知道這些，所以你才想要攔住所有人，因為你確定我是想用毒蠍草毒死所有人。”
車廂裡所有人聽到這話再次騷動起來。
“可這也說明你不只是聽說過，你係統地學過藥理，也學過魔法，你不是普通的旅行者。”
“你在胡說！”
“我沒有在胡說，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這瓶裡確實有毒蠍草的成分。”
車廂裡又是一陣騷動，有人臉色變了，“你說什麼，你說這真的是毒藥——”
“這是低劑量的毒蠍草經過了特殊調配，”江芸語氣平和，“低到對人體沒有任何影響，但足夠讓一種特定的魔法反應被短暫啟用。”
她把那瓶藥水在手裡攥了一下，“我賭的就是這一點，如果召喚者喝下去，毒蠍草的成分會和他身上殘留的召喚魔法產生反應，產生一種可見的標記，”她轉向那個男人，“但他不喝，因為他知道這是毒藥。可是他不知道毒蠍草具有產生魔法標記的特殊作用。”
聞聽此言，男人的神色更加抗拒。
這瓶東西里確實有極微量的毒蠍草成分，這不是吐真劑，從來就不是，喝下去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你到底想怎樣？”男人的聲音沙啞了，他重新坐回座位上，雙肩垂下去，“你己經知道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知道為什麼，”江芸走近兩步，在他面前站定，把聲音放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你召喚芭芭雅嘎，把這列列車上所有人都牽連進來，你有你的理由，但我需要聽你說出來。”
男人把臉埋進手裡，沉默了很長時間，車廂裡沒有人出聲，窗外的黑暗還在，紅線還在流動。
他指向了那個第三個被控制的手上有勒痕的男人，緩緩開口。
“他殺了我兒子。”他的聲音從手掌縫隙裡透出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己經磨損到邊緣的痛。
“一年前，我兒子十九歲，”他抬起頭，“那個人用一筆債把我兒子逼上了絕路，但他有錢有關係，買通了所有人，什麼事都沒有。”
“我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他的過錯，就算他真的受罰了也不一定會被判死刑。”
他停了一下，“我不甘心，後來我找到了召喚芭芭雅嘎的方法，我知道她只懲罰真正有罪的人，如果那個人在她的判斷裡是有罪的，她會找到他。”他的聲音破了一下，“我只是想讓他得到他應該得到的。”
江芸把這個男人看了很久，沒有立刻說話。這中間涉及到太多了，有人受賄、有人貪汙，這件事比看起來要複雜。
那瓶藥水在她手裡，那個所謂的魔法標記反應，其實也是她現編的。
她拿出這瓶東西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判斷，那個反常的男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她需要一個支點把他撬開，這瓶東西是支點，他自己的反應是槓桿。
毒蠍草，也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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