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守歲老頭
屋裡頭沒風，桌上三張泛黃皮子卻直哆嗦。
皮子薄的透光，邊角卷著乾癟毛茬。
暗紅顏料滲進毛孔裡，連成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陳浮手指懸在半空，沒碰。
一股子陳年老血混著防腐劑的腥臭，直往鼻腔鑽。
“這東西，燙手。”
嚴枯燈沙啞嗓音打破死寂。
老頭拄著那根黑漆漆柺杖，枯樹皮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走上前，用柺杖尖點了點桌沿。
“擺渡人的賬本，百年陰商的催命符。”
嚴枯燈眼皮耷拉著，視線死死咬住陳浮，“你師父把這東西鎖進鐵盒，搭上一條命，還賠上張臨一隻手。現在，到你手裡了。”
沈見梨站兩步開外，手不自覺摸向後腰配槍。
“這是物證。”
她聲音乾澀，語氣卻硬的沒商量，“張臨是我爸當年的搭檔，這東西必須交回協會檔案室，走正規程式併案調查。”
“走程式？”
陳浮終於出聲。
他偏過頭，看著沈見梨那張緊繃的臉，扯出一聲短促嗤笑。
“交回協會？交給誰？”
陳浮屈起指節，在桌面叩出清脆響聲，“交給下一個錢大海？還是交給白扇安插在協會里的下一條狗？”
“你——”沈見梨被噎的話頭一頓。
“錢大海今天翻車，是他蠢，不是你們協會多幹淨。”
陳浮眼神銳利，寸步不讓，“這皮子上記著的名字，隨便挑個出來，能在江城砸出個坑。你帶回協會，明天連這三張皮帶你這個人，全會‘意外’失火燒成灰。”
“那你咋處理？”
沈見梨急了，跨前一步，“這可是找白扇算賬的鐵證！”
“算賬？”
陳浮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解開揹包釦子。
“死人賬，活人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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