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另一本賬
秦算盤把那本陰契殘本推過來的時候，廢船塢的風從破棚頂的縫隙裡鑽進來，把角落堆著的雜物吹得亂響。
陳浮盯著那本賬冊看了一眼，沒急著翻。
“秦先生，你剛才在暗拍會上，差點被那幫陰商活剝了皮。現在轉過頭來給我送禮，有點奇怪。”
秦算盤捏著袖子，臉上那層假笑掉了一半。
“我也是被逼的。”
他低頭，算盤珠子在指尖慢慢滑動，“病船伕這條船沉了，水鎮這攤生意，總得有人兜著。陳師傅，你手裡有名錄，有舊案的原始單據，還有江城那邊的供貨鏈......”
“你是說，你想保命。”
陳浮打斷他，語氣平得跟說今天下沒下雨一樣。
秦算盤喉結動了一下，點點頭。
“行。”
陳浮把賬冊收進包裡，背上，轉身就走，“三天之內，我要一份完整的南方分舵在各城的貨運記錄。你能給，命留著。你要是給的不全，或者給完之後轉頭通風報信......”
他停住腳，沒轉身，聲音飄在夜風裡。
“你懂我的意思。”
秦算盤站在廢船塢的爛泥地上，看著陳浮那個背影消失進水鎮的夜色，手裡的算盤握得死緊，珠子硌進掌心，一聲響都沒發出來。
馬超還在後面捂著脖子上的血痕，哆哆嗦嗦地跟著。
“爺......”
“閉嘴。”
陳浮沒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水鎮的石板路，路燈昏黃，兩邊古樸的店鋪全關了門，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從某個院子裡傳出來，又快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陳浮在客棧門口停下，推開門。
裴玲瓏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提著那盞紅紙燈籠，燈籠裡的火苗很穩，把她那張臉照成一半暖光一半陰影。
“沒死。”
裴玲瓏看見陳浮進來，語氣平淡。
“廢話。”
陳浮把包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伸手要那本賬冊。
“你找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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