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條路，能找到它。”
她抬頭，看陳浮。
“透過什麼？”
“陰債。”
裴玲瓏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每一筆陰債，不管是借命格還是賣殘魂，最終都有個歸處，那就是總賬房的賬簿。順著賬，能往上推。”
陳浮沒說話，把桌上那本陰契殘本重新開啟，從第一頁看起。
頁面泛黃，字跡是硃砂寫的，很細，密密麻麻。
前幾十頁都是普通的陰債記錄，借陽壽、換命格、賣殘魂......數字跟符號擠在一塊，乍一看亂，但陳浮看著看著，就摸到了規律。
每一筆賬後面，都有一串編號。
他從包裡翻出靜安園地庫那十二個殘魂壇的記錄，拿出永安堂的火化檔案，還有三頁人皮名錄。
三樣東西並排擺在桌上。
“你在拼什麼？”
馬超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小聲問。
“供貨鏈。”
陳浮右手拿筆，左手翻賬冊，“殘魂從哪來，經過誰的手，最後運到哪，每一步都有編號對應。他們以為用編號掩了姓名，就乾淨了。但入殮師看編號，跟看名字一樣清楚。”
馬超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陳浮寫了快一個小時。
桌上已經鋪了好幾張紙，紙上的線像蜘蛛網，每一條都連著一個節點。
最後，他停下筆。
“江城，水鎮，還有中間一個叫南江的地方。”
他指著網的中間，“三個節點，一條線，全匯進同一個賬。”
裴玲瓏低頭看，眉毛動了一下。
“這個總賬房，不只是個收賬的地方。”
陳浮把筆放下，“它是整個擺渡人南方生意的命根子。只要把這條鏈子遞到沈見梨那邊，走明面的程式，就能把擺渡人在江城跟南方的攤子，從根上掀了。”
“但這還不夠。”
他把那張紙疊好，揣進貼身兜裡，“白扇沒到手，這賬算沒算完？”
裴玲瓏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陳浮沒來得及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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