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棺材山
門關上的時候，陳浮看見她背影一頓，很快就走了，沒有回頭。
燈籠裡的火苗跳了一下，安靜了。
第二天傍晚，陳浮回到江城。
陳記白事鋪門口的鎖頭沒動，那根頭髮絲還好好的夾在鎖孔裡。
他開鎖進去，把包扔在師父的藤椅上，站在靈位前看了一會兒，沒說話，重新點了三炷香。
青煙往上走，筆直的，沒彎。
他把桌上的東西整理了一遍，那本陰契殘本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秦算盤給的供貨記錄攤開壓在旁邊。
然後他摸出手機，撥出去。
“沈見梨，幫我查一下顧沉棺。我要知道他在哪兒，做什麼，跟擺渡人有沒有來往。”
“已經在查了。”
沈見梨那邊有鍵盤敲擊的聲音，“顧沉棺，實名顧應時，六十二歲，江城顧城區人。他現在是‘百棺山’棺材鋪的掌櫃，做了三十年的棺材生意。在陰行裡，他的名號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哦？”
“南方七城的陰鋪，要想互認資質，得過一個叫‘棺材山’的地方，讓顧沉棺發一枚‘舊印’。”
沈見梨頓了一下，“舊印這個東西，我查到你師父提過，說是守歲祠最深處有七枚，每枚舊印對應南方一個城市的陰行認可。集齊七枚，才能進守歲祠的老祠堂，看最後那批賬。”
陳浮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手裡現在有幾枚？”
“零。”
“......”
沈見梨聲音穩得很，“但我查到，顧沉棺曾經跟你師父在棺材山見過面。時間是七年前，那次見面之後，劉長生手裡多了一枚舊印，卻沒有留在江城，而是走之前寄給了裴玲瓏。”
陳浮放下茶杯。
“他寄了一枚舊印給裴玲瓏？”
“對。裴玲瓏那邊有沒有你師父的遺物......我不知道。”
陳浮腦子裡轉了一圈，裴玲瓏交給他的那個杉木箱子，裡面有一張合影和半張守歲燈的圖，但沒看見什麼舊印。
除非那枚舊印，不是單獨放著的。
他想起合影背後那四個名字，想起什麼東西，猛地站起來。
鋪子後室，他找出當初從老工人浴池帶回來的幾樣東西，還有從七號爐裡扒出的護心骨碎片的布包，他之前讓馬超帶回來交給裴玲瓏保管。
他撥通了裴玲瓏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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