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站著一個穿灰褂的人，面孔一片模糊，脖子上掛著“守香”木牌。
一隻蒼白的手從畫面外伸來，把三枚方形舊印擺在井沿上。
“印分三門，各認各的債。誰壞了規矩，誰填井。”
隨後傳來白扇的聲音。
“先拿活人的命試印。”
陳浮一個激靈鬆手。
羅盤掉在孝布上，指標瘋狂轉動，最後指向供桌下方。
“井裡沒有你們想找的東西。”李瞎子喘著粗氣，“井口只是門。”
白扇臉上的笑淡了。
“你見過我？”
“聽過聲音。”
“什麼時候？”
“病船伕被漩渦吞沒以後，有人送來一船溼賬。守香人讓我們三家接貨，你藏在船艙裡說過話。”
白扇的摺扇“唰”的張開。
陳浮早有準備，一腳踢翻祭酒盆，酒水潑過牽魂線，線上的槐灰立刻結塊。
錢寡婦手腕上的烏青指印隨之鬆開。
也就在這時，顧沉棺的棺尺重重落地。
六口空棺同時發出一聲悶響，將撲向趙麻子的兩道黑影夾在棺蓋之間。
黑影落地，竟是兩個穿孝服的活人，他們嘴裡各含著一枚剃薄的刀片，舌頭已被割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滅口的人進來了。”顧沉棺沉聲道。
“進來的不止兩個。”
陳浮盯著供桌下的羅盤。
指標仍在轉，每轉一圈，供桌底下便響起一聲敲擊。
咚。
咚。
跟有人被封在青磚下面，正用指骨敲擊地面一樣。
陳浮挪開祭酒盆，酒水全流向供桌正中，那裡有四塊顏色略深的磚，拼成井口大小的方框。
他將黃銅羅盤貼近磚面，指標“啪”的停住，針尖正對暗紅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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