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晚上，老公蘇濟遠回來了。他剛從外地趕回來，臉色鐵青。曉雯怯怯地拉著他的手，也回來了。我嚥了口唾沫，不敢直視他。蘇濟遠把手機摔在桌上。“王春花！你報案？！你給曉雯留案底？！”我後退一步，嘴上仍不依不饒。“她偷錢！偷錢就是不對！我只是想教訓她。”他衝上前，揪住我的衣領。“教訓？！你給親生女兒報案留案底叫教訓？她考上985！案底會影響錄取你知不知道？”曉雯的委屈全面爆發。我怒目圓瞪。又是這樣，這死丫頭只有在她爸面前才敢和我作對。明明我天天陪在這丫頭身邊，她一年都見不到她爸幾次，這丫頭為何就跟蘇濟遠親。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兩個同姓的欺負一個外姓的！蘇濟遠青筋暴起，我齜著牙毫不遜色。他又不敢打我，那我怕什麼！我甩開他的手。“我怎麼知道會有案底！你別和我吵，我在她高中三年努力時陪伴在身邊，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老是這樣，你回來就把家裡攪得一團亂。”他震驚地看著我，呼吸沉重道：“你有功勞？那五千塊是我給她的學費，你拿走了！”“給她交學費，沒收她手機讓她聯絡不到我，逼得她只能偷錢，然後你報案抓她？！”“這是一個母親能幹出來的事？我文化程度低，但不像你這麼壞！”我臉色一白，又倔強地懟了回去。“你還替她說話，她都沒電話怎麼聯絡的你呢，你不是在外地嘛，她這幾天就在我身邊了。”蘇濟遠眼淚滑落。“曉雯給我寫信了！她聯絡不到我，只能寫信！”“你知道我什麼心情嘛，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網上的影片，才知道我女兒這麼優秀的孩子卻要被你這個媽留案底！”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我拼命在外面掙錢，就是為了給她交學費！”曉雯在角落默默流淚。我聲音發尖。“我都是為她好！讓她知道偷錢的下場！我辛辛苦苦養她十八年。”他猛地站起來。“為她好？你毀了她！她考上985，你給她留案底，她上不了學了！你毀了她的前途！”我嘴唇哆嗦。“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他盯著我，目光冰冷刺骨。“王春花，你給我聽好了，我要離婚。”“我要女兒的撫養權！也是，就憑你讓女兒留案底這種離譜事，你也拿不到撫養權。”我如遭雷擊，我都四十多了，不能離婚。“不要......老公，你說的是氣話，等你冷靜冷靜就好了。”“你就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他置之不理，走向曉雯，蹲下來抱住她。“爸帶你走，不會再讓她傷害你了。”曉雯靠在他懷裡，嚎啕大哭。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我的丈夫，我的女兒。他們抱在一起，把我隔絕在外。“老公，我道歉，我也向女人道歉，媽媽錯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春花，明天去民政局，你不來我也會找律師，到時候你的財產會得到的更少。”他抱著曉雯走出家門。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客廳裡不受控制地打顫。我要一個人了。我不是怕離婚，我是怕以後沒人給我養老了。我從小就知道，養兒防老。我辛辛苦苦養她十八年，就是為了她以後能養我。可現在父女倆都不認我。我被名為未知的恐懼深深包圍。家裡靠誰掙錢，老了誰給我做飯吃。就因為我教育女兒，就讓自己陷入老無所依的處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