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跟著江敘趕到小區樓下時,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透著深秋刺骨的寒意。
樓下圍滿了人。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極其霸道地橫停在單元門前。
顧淮之就站在那裡。
他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赤腳踩在滿是積水的地面上。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即便如此狼狽,他依然死死捏著中介的肩膀,
裡透著上位者特有的暴戾和壓迫感,甚至帶著幾分神經質的偏執。
“誰給你的膽子賣我的房子?她人呢?我問你許知意去哪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卻震得中介瑟瑟發抖。
“顧、顧先生,許小姐已經簽了過戶手續,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去哪啊......”
顧淮之猛地將中介甩開。
他轉過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然後,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我身上。
那一瞬間,他周圍那股暴戾的戾氣彷彿被瞬間抽空,整個人僵滯在原地。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猩紅。
他死死盯著我,目光貪婪又急切,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真實的。
圍觀的人群被他可怕的眼神震懾,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他幾乎是拖著那雙被碎石劃破的腳,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習慣性地想要挺直脊背,想要擺出以往那副從容不迫、把控全域性的姿態,
但他顫抖的肩膀徹底出賣了他。
“知意。”他開口,聲音嘶啞。
“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家。”
他還試圖用這種強勢的、帶著一絲無奈縱容的語氣來套牢我,
以為只要他肯屈尊降貴地給個臺階,我就會乖乖順著往下走。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