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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站著抹眼淚的周藝昕和兩個室友，三人異口同聲說我半夜開攝像機監視她們，精神不正常。
我平靜地掏出隨身碟，輔導員看完裡面的影片，臉色很難看。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從頭涼到腳：“宋知意同學，你錄這個影片，經過室友同意了嗎？”
“老師，我的床被倒了顏料，我在拍證據。”
輔導員姓劉，四十來歲，金絲眼鏡。
他把隨身碟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影片拍到宿舍內部，涉及室友隱私，你經過她們同意了嗎？”
周藝昕在旁邊小聲啜泣，兩個室友一左一右扶著她。
我張了張嘴，想說她倒我顏料時也沒經過我同意。
劉輔導員擺擺手：“大學是個小社會，同學之間要互相包容，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
“我說了，她不聽。”
“那你也不能私自錄影，跟偷拍有什麼區別？”
我手指攥緊了褲縫。
我媽說我犟，但分時候。
平時你怎麼說我我都能忍，但你顛倒黑白、指鹿為馬，我就不能忍。
“劉老師第一，寢室是我居住的地方，拍攝現場屬於合理取證。第二，根據宿舍管理規定，故意損毀他人物品應照價賠償並通報批評。”
“還跟我背起規定了？”
他聲音冷下來。
“我做了十五年輔導員，你背幾條校規就能唬住我？你先向周藝昕道歉，承認私自錄影不對，她賠償你床鋪損失，雙方握手言和。”
周藝昕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眼淚汪汪地點頭。
我看得很清楚，她捂著臉的手指縫裡，那雙眼睛在笑。
“我不道歉。”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劉輔導員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別有理？農村來的吧？父母做什麼的？”
“我爸是瓦匠，我媽在家種地。”
“那就對了！你們農村出來的孩子，想法容易極端。城裡人講究人情世故，你今天退一步，明天大家都好過。”
“如果我不接受調解呢？”
他一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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