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去年你忙著畢業沒回來,往年哪次回港,不吃個盡興才肯走。”賀聿珩抬眼瞥她,語氣裡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顯然對她這愛吃甜品的性子再瞭解不過。
換作往常汪執雅少不得要頂嘴兩句,可此刻她餘光裡分明瞥見身旁的人正側頭朝她這邊看,指尖捏著小叉子微微一頓,竟難得地沒反駁,只低頭悶聲叉了塊蛋糕送進嘴裡,滿腦子還在盤算著她的小九九。
奶油的甜香混著草莓的鮮意在舌尖化開,綿軟細膩得不像話。她眼睛倏地亮了,眉梢都跟著揚起來,驚喜地盯著盤子看向賀聿珩:“哥,你家廚師做的草莓蛋糕也太好吃了吧?能不能外帶啊?以後我想吃了,讓深水灣的傭人過來取。”
賀聿珩聞言投來一抹略顯無語的目光,還沒開口,簡之先捂著唇笑了:“雅雅想吃隨時都有,回頭我讓廚師把配方寫下來送去深水灣也行。”
“還是小嫂嫂對我最好!”汪執雅立刻湊過去抱住簡之的胳膊,還不忘朝賀聿珩挑釁地吐了吐舌頭。
美味的甜品配著從賀聿珩酒窖裡精挑細選的起泡酒,清甜的果香混著微醺的酒意,汪執雅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兩杯。
聽說簡之前日去置業廣場逛了新開的高定店,她立刻來了興致,嘰嘰喳喳地跟對方約著下次一同去掃貨,女孩子湊在一起聊起品牌、穿搭和珠寶,話題便像開了閘似的停不下來。
她舉著手機湊到簡之身邊,指尖划著螢幕給她看新收藏的小眾設計師品牌,笑得眉眼彎彎,全然沒留意到身邊的動靜。
陸庭知坐在她身側,自始至終沒怎麼插話,只偶爾和賀聿珩、關啟潤碰杯閒聊,目光卻總若有似無地落在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見她聊得投入,面前的牛排因為沒切而一口未動,他默不作聲地拿過乾淨的刀叉,將自己盤裡煎得七分熟的和牛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趁著她低頭笑的空檔,悄悄撥了大半到她的餐盤裡。
她茶杯裡的茶水淺了,他便抬手示意不遠處的傭人添上溫茶水;
她舉杯喝空了半杯起泡酒,他也會順手拎過冰桶裡的酒瓶,替她續上小半杯。
從始至終,他的動作自然又輕緩,半點沒打斷她和簡之的聊天。
汪執雅聊得口乾了,就順手拿起茶杯抿兩口熱茶水;肚子餓了,便叉起餐盤裡切好的牛排送進嘴裡,只當是席間傭人添的,全程沒察覺出半點異樣。
可這些細碎的小動作,沒能逃過簡之的眼睛。
簡之心裡微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賀聿珩。
賀聿珩正端著酒杯淺啜,有所感應的目光和她對上,看出她眼裡的疑惑,眉梢微挑,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得到確認的瞬間,簡之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副撞見了隱秘八卦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她再看向低頭聊得歡的汪執雅,和身旁神色淡然、實則細心到骨子裡的陸庭知,只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遠比旁人以為的要微妙得多。
或許,只有某個當事人沒有察覺。
聚會散場時,三個開車來的人都沾了酒意,賀聿珩提前讓管家安排了代駕,挨個送他們回去。
他們開過來的車,也有人幫忙開回去。
汪執雅倒沒醉透,只是起泡酒甜軟易入口,後勁慢慢泛上來,腳步難免有些虛浮。
換作平時,她肯定會保持躲著陸庭知的態度,這會兒卻沒力氣掙開,任由陸庭知虛扶著她的腰側,護著她低頭上了車。
紅色的尾燈順著盤山公路漸漸隱入夜色,簡之晃了晃被賀聿珩牽著的手,帶著點撞見秘密的好奇:“雅雅和庭知,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沒在一起。”賀聿珩望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低低嘆了口氣,“目前就阿庭一個人上心,單戀著呢。”
“可我看庭知很會照顧人啊,溫柔又細心,席間處處都替雅雅想著,不正好是她會喜歡的型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