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珩眼尖,先瞥見了拐角處的身影,挑了挑眉,揚聲喊她。
躲是躲不掉了,汪執雅硬著頭皮,扯出個自然的笑,拉著韋莉妮走過去:“表哥,你怎麼在這兒?”
“跟幾個朋友約了打球,順便談點事。”賀聿珩上下掃了她一眼,笑了聲,“剛上班就摸出來打球?我還以為你在公司勤勤懇懇做牛馬呢。”
“週末!週末當然要休息。”她瞪了表哥一眼,目光飛快掠過陸庭知,又看向旁邊的關啟潤,“阿潤哥,你也在啊。”
關啟潤笑得爽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久沒見我們雅雅了,聽說去汪旗上班了?怎麼樣,上班好玩嗎?”
“就那樣唄,累死了!”她笑著躲開,指尖微微發緊,因為陸庭知終於轉過了身。
他目光平靜地落過來,像只是看到普通世交妹妹那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開口時語氣熟稔又疏離:“雅雅也來打球?好久不見。”
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彷彿前幾天在瑞美套房裡的纏綿繾綣全是她的幻覺。
汪執雅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真會裝,面上卻乖乖點頭:“嗯,陸總好。跟朋友過來活動活動。”
賀聿珩察覺到什麼,挑眉看著這兩人,不知道在玩什麼新花樣。
韋莉妮也和三位哥哥打招呼,看著這陣仗,港島半壁江山的二代、商界新貴和老牌家族繼承人都湊齊了,倒是沒見到她哥哥韋酌。
廊下其餘幾個商人也看了過來,有人認出汪執雅是汪旭峰的女兒,笑著搭話:“這就是汪董的千金吧?沒想到這麼大了,果然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進集團歷練,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一時間寒暄聲四起,汪執雅端著得體的微笑一一應對,餘光卻總忍不住往陸庭知那邊飄。
他沒再說話,只倚著欄杆站著,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網球,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纏在她身上,帶著點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賀聿珩聊了兩句,回頭對她道:“我們訂了晚上俱樂部的中餐廳,你們倆打完球也別走了,一起吃個飯。都是熟人,還有幾個叔叔輩的,正好帶你認識認識。”
他招手,讓人把她們兩個的東西都拿來他們的場館裡。
汪執雅剛想拒絕,跟陸庭知同桌吃飯,還當著表哥的面,她怕自己飯都吃不安生。
可拒絕的話剛到嘴邊,陸庭知便先一步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她聽見:“也好,人多熱鬧。汪董最近在紐約,你多跟長輩們接觸接觸沒有壞處。”
他站在廊下的光影裡,滿是世交兄長般的穩妥周全,話說得合情合理,連賀聿珩都聽得挑眉,笑著衝她揶揄:“聽見沒,你陸總都發話了,還跟我客氣什麼。”
汪執雅被堵得語塞,抬眼直直撞進陸庭知深黑的眼眸裡。那人面上端著一派溫文爾雅的疏離,眼底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得逞笑意,活像只早就布好網的老狐狸。她咬了咬下唇,終究只能軟下語氣應下來:“……那好吧,麻煩表哥了。”
旁邊的韋莉妮看熱鬧不嫌事大,伸手搭著汪執雅的肩,笑著衝眾人接話:“說起來打球我們雅雅可還是半吊子,在澳洲跟著教練學了點皮毛,回來之後一次球拍都沒摸過,手生得很,剛才跟我打都頻頻失誤呢。”
汪執雅轉頭對韋莉妮擠眉弄眼,這怎麼突然揭她短呢!
關啟潤聞言眼睛一亮,當即拍掌提議:“那正好啊!阿庭可是當年大學網球校隊的主力,正經科班練出來的。讓你阿庭哥哥帶你練兩局,手把手教教,比你倆瞎打進步快多了。”
汪執雅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隨便活動活動就行,不耽誤陸總正事了。”
“不耽誤。”陸庭知卻沒給她推脫的機會,隨手將手裡的黑色球拍轉了個圈,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握住拍柄,語氣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溫和,“正好我也熱熱身,教教你。”
賀聿珩在旁邊跟著起鬨,伸手推了她一把:“就是,免費的專業教練不用白不用,去啊。”
汪執雅站在原地,看著陸庭知望過來的目光,帶著點勢在必得的笑意,心裡暗暗叫苦。
這下可好,躲都躲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