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乾淨，我的眼前開始閃爍大片大片的黑斑。
五歲孩子的力氣，在發狠的成年男人面前，就像一隻隨時會被碾死的螞蟻。
可是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我死了，媽媽就會重蹈覆轍，爸爸就會被拔管。
我停止了胡亂揮舞的雙手，兩隻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緊繃的身體也瞬間鬆弛。
林科以為我斷氣了。
他渾身猛地一抖，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急促地喘著粗氣探頭來看我的臉。
就是現在，我猛地張開嘴，用盡渾身所有的力氣，兩排牙齒狠狠咬住了他虎口處的軟肉。
這一次，我咬得比在搶救室門外更狠，幾乎要咬下一塊肉來。
「啊，草！」
林科痛得慘叫一聲，下意識地甩手。
我藉著這股力道，身子往後一倒，雙腳拼命蹬向旁邊那個生鏽的鐵皮架子。
我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架子上放著什麼。
咣噹，鐵架子轟然倒塌，上面堆放的玻璃瓶、鐵皮桶、廢舊器械像暴雨一樣砸了下來。
整個地下車庫瞬間迴盪起巨大的回聲。
雜物室外，立刻傳來了手電筒刺眼的光束和凌亂的腳步聲。
「誰在裡面？幹什麼的！」是巡夜的保安。
林科的臉在手電筒的光掃過窗戶時，白得像一張紙。
他顧不上管我，猛地轉身想去推門，可門外保安已經一腳把門踹開了。
「都不許動。」
兩個保安拿著防暴棍衝了進來。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保安的大腿，扯著嗓子大聲嚎哭起來。
「叔叔救命，小叔要打死我，他把媽媽的卡片搶走給壞人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全糊在保安的褲腿上。
保安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捂著流血的手、臉色鐵青的林科，眼神瞬間戒備起來。
「怎麼回事？你一個大男人把小孩關在雜物室裡打？」
林科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都在抖：「誤會，師傅，這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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