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臉色沉下去後,中院裡沒人再敢拿何家騰房的事接著起鬨。
夜風從水龍頭邊吹過,幾家煤爐裡殘留的煙氣散在院裡。何雨柱牽著何雨水回屋,關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易中海仍坐在原處,劉海中揹著手站著,賈張氏臉上的不甘幾乎藏不住。
何雨水進屋後沒急著上炕,她抱著自己的作業本,小聲問道:“哥,明天王主任來了,他們還會不會進咱家翻東西?米缸裡就那麼點糧,爹留下的菜刀也在裡頭,我不想讓人亂碰。”
何雨柱把屋門插好,又將她的書包放回桌角,聲音壓得很穩:“王主任來是核房子和手續,不是搜咱們家。她要看什麼,咱們就拿什麼,別讓人抓住咱們不配合的口實。可咱們自己的東西,誰也不能伸手替咱們做主。”
何雨水點了點頭,往炕裡縮了縮。她年紀小,卻己經明白,院裡那些大人看何家時的眼神,和看別家不一樣。有些人說話時帶著笑,眼睛卻總往屋裡瞟。
何雨柱睡得不深,天剛矇矇亮便起了床。
他先把爐膛裡的灰掏出來,又燒了一鍋熱水。何雨水還在揉眼睛,他己經把房租收據、戶籍簿、街道回執和廠裡的臨時幫廚證明分別夾進舊布套裡。每一張紙他都仔細捋平,邊角有一點捲起,也用手掌壓得服服帖帖。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看著,忽然說道:“哥,你怎麼跟三大爺改作業似的?一張紙看了好幾遍。”
“紙比嘴牢靠。”何雨柱把布套扣好,轉頭看向妹妹,“今天你別害怕,王主任問什麼你就照實說。誰住哪間屋,誰給你做飯,鑰匙在誰手裡,照著日子怎麼過的說,別替任何人圓話。”
何雨水認真記下,連洗臉時都比平常安靜。
臨近上午九點,中院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劉海中破天荒起得早,換了件領口還算平整的舊褂子,揹著手在水龍頭附近轉了兩圈。他一會兒看看何家門口,一會兒又看看賈家窗臺,嘴裡唸叨著“院裡秩序”,顯然想趁街道幹部上門露一回臉。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神情比昨晚平和許多。他己經想明白,硬頂著何雨柱去拿鑰匙沒有好處。街道辦的人進了院,話得換個說法。只要自己還佔著一大爺的位置,往後總有機會慢慢把何家攏到身邊。
只是他心裡有個疙瘩始終沒消。
何雨柱這孩子忽然變得太會留痕,也太會把話往規矩上引。這樣的孩子未必好管。
王素琴進院時,院門口正有兩個孩子追著跑。她沒帶人,只夾著一個硬皮本子,手裡捏著那支短得快握不住的鉛筆。閻埠貴遠遠看見她,先一步側開身子,把門口堆著的半筐煤渣往裡踢了踢。
“王主任,您可來了。”易中海迎上前,語氣透著熟絡,“昨晚院裡商量了些雜物安置的事,正好也想請街道給拿個章程。何家兄妹年紀小,我們幾個大人總惦記著,怕他們把日子過亂了。”
王素琴抬眼掃過中院,視線在何家門前停了停,又落回易中海臉上。
“易師傅,惦記孩子是好事。”王素琴把本子翻開,語氣不高,卻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楚,“今天我先核何家的住用情況。房子誰在住,材料誰拿著,孩子有沒有人照顧,這些得一項項看。院裡公用地方的事,等何家的事說清楚再談。”
劉海中本來己經擺好了架勢,聽見這話只能把要說的話咽回去。
何雨柱領著何雨水從屋裡出來,將布套雙手遞過去。“王主任,這是何家的房租收據、戶籍簿、昨天街道給的回執,還有紅星廠後廚開的臨時幫廚證明。原件都在這兒,您看完記下,我還得留著以後補材料。”
王素琴接過布套,沒有因何雨柱年紀小就隨手往懷裡一揣。她站在何家門前,一張張翻看,先看收據日期,又核對戶籍簿上的姓名,再看回執上的公章和經手人名字。
看完後,她把原件整齊放回布套,遞迴何雨柱手裡。
“東西保管得不錯。”王素琴說道,“原件自己收好,街道這裡只做登記。以後誰說替你保管錢、保管信、保管租據,你都得先問清楚,他憑什麼保管,街道有沒有登記。”
何雨柱接過布套,認真應道:“我記住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意淡了半分。他原本想趁這個機會,主動提出由自己替何家保管重要材料。王素琴一句話,倒像提前把路給堵上了。
王素琴轉向何雨水,蹲下身問道:“雨水,你跟主任說說,這兩間屋平常怎麼住?家裡誰做飯,誰拿鑰匙,晚上你害怕了找誰?”
何雨水先看了一眼哥哥。何雨柱沒有替她答,只輕輕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