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裡間，哥哥住外間。”何雨水抱緊作業本，聲音起初有點小，後面卻越說越清楚，“哥哥早上去廠裡幹活，回來給我做飯。他把水先打好，鑰匙也在他身上。一大媽有時候給我補衣服，可她沒拿過咱家鑰匙。”
張桂蘭站在易中海身後，聽見這話，眼圈微微發熱。她確實心疼雨水，也確實想多照看這個孩子。可小姑娘把“補衣服”和“拿鑰匙”分得這樣清，讓她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酸。
王素琴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何雨柱在廠裡做臨時幫廚，何雨水正常上學，兄妹二人持續居住在此。”她合上本子，又指了指屋裡，“我還得進去看一眼，不是查你們糧缸，是看房間實際使用情況。你們放心，屋裡什麼東西都不許旁人亂動。”
何雨柱側開身，讓王素琴進屋。
屋裡收拾得不算寬敞，卻沒有半點“空房”的樣子。外間靠牆擺著米缸、煤筐和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何雨水的鉛筆頭和作業本。裡間炕上疊著兩床被子，窗邊掛著洗淨晾乾的衣裳。日子緊巴，卻處處有人住過的痕跡。
王素琴從屋裡出來時，劉海中終於忍不住開口。
“王主任，何家這兩間屋現在住兩個人，確實有點佔地方。”劉海中清了清嗓子，儘量擺出主持大局的口吻，“我不是說要趕孩子走，只是中院公共雜物沒地方放。要是能把他們外間騰出一角，鑰匙交給一大爺統一管著，大家出入也方便，院裡也整齊。”
他說到“整齊”兩個字時，王素琴沒接話，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水龍頭旁邊。
那裡擺著一隻裂口水桶，兩把鐵鍬靠著牆，地上還橫著幾截舊鐵管。更顯眼的是劉家門口，堆了幾塊半人高的舊木板，旁邊壓著煤渣袋子，來往的人得側身繞過去。
王素琴走到木板前，伸手拍了拍。
“劉海中同志，這幾塊木板是誰家的？”
劉海中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頭會落到自己身上。他看了一眼自家窗戶，硬著頭皮說道：“木板是我家以前攢下的，原本想著院裡要搭架子，能用得上。煤渣也是留著冬天墊爐膛，不算亂堆。”
“既然是你家的，就先挪回你家門檻裡頭。”王素琴沒有提高聲音，“若是準備給院裡搭架子用，那就得有人提議、大家同意、材料來源記清。公共地方最怕誰先佔住誰就當成自己的，今天是木板，明天就是煤筐和水桶，到頭來路都走不通。”
劉海中的臉一下漲紅。
他原以為自己把“管理院子”掛在嘴上，王主任總會誇他幾句。誰知道王素琴沒順著他的話誇，反而先把他家門口的東西點了出來。
劉海中想辯兩句，又發現周圍人都盯著那堆木板。劉光天前幾天搬回來時，還說過“反正擱門口沒人敢拿”，如今要是繼續強撐，只會讓自己更難看。
“行，我中午就讓孩子挪。”劉海中咳了一聲，背在身後的手攥得發緊，“院裡要做規矩，我肯定帶頭配合。咱們都是為了中院乾淨，不是為了誰家佔便宜。”
閻埠貴在旁邊聽得首想笑，又強行忍住了。
劉海中這人平日最愛把“帶頭”掛在嘴上，真輪到自己往外拿東西、挪地方，臉色就變了。可王主任問得一點毛病沒有，誰也挑不出刺。
王素琴重新回到何家門前，目光掃過院裡眾人。
“何家兩間房的情況，我己經看過材料，也看過實際居住。”她將本子舉在胸前，聲音清晰，“何大清長期不在京城，何家原戶籍未辦理併入他戶。何雨柱雖然年紀不大，卻己有臨時工作去向，何雨水也在讀書。兩間房目前由兄妹二人實際居住，街道核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得以照顧、借用、代管、調換等名義，要求何家騰屋、交鑰匙、挪動家中物件。”
中院裡靜了下來。
賈張氏原本靠在自家門框上，聽到“不得以照顧、借用、代管、調換等名義”時，臉皮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昨天還覺得何雨柱拿張回執出來，不過是小孩子嚇唬人。如今街道幹部親口把話釘死，誰再想往何家屋裡塞東西，就得先掂量掂量。
易中海沉默著，眼神落在王素琴手裡的本子上。
那本子並不厚，幾行字卻比他昨晚說的那麼多話都重。
賈張氏站在門邊，盯著何家房門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