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盯了很久，首到何雨水把屋門輕輕掩上，她才收回視線。
她心裡堵得發慌。
何家那兩間屋，她從前沒真想過能落到自己手裡，可何大清跑了，何雨柱又只是個半大孩子，院裡誰都覺得那屋遲早得有人幫著管。如今王主任一句“不許動”，那扇門像忽然長了刺，誰再碰一下都扎手。
王素琴沒有急著離開。她把硬皮本子翻到新的一頁，朝何雨柱招了招手。
“何雨柱，你把臨時工作證明再給我看一遍。”王素琴說道，“住房要穩，光有一張回執不夠。你有工作去向，街道能確認你有穩定生活來源，這份證明就得登記清楚。以後廠裡換了崗位，或者轉成正式工，也要及時來補。”
何雨柱把剛收好的布套重新拿出來，抽出那張蓋著紅星廠食堂印章的證明。
紙張不大，上頭寫著他在後廚做臨時幫廚，負責洗菜、切配、雜務，落款日期和經手人名字都齊全。對真正的正式工來說，這份證明分量還不算重，可放在何家眼下的處境裡，己經夠說明他不是靠院裡接濟過活。
王素琴仔細看完，抬頭問道：“你每天什麼時候上工？食堂那邊是誰能證明你在幹活？你妹妹上學時，家裡有沒有人替你照看突發情況？”
“我天不亮就去廠裡，午後能回來一趟，傍晚再收拾後廚。”何雨柱答得很實在，“食堂周主任和後廚的人都知道我在。雨水上午上學，放學就回院裡。我會提前把水和飯備好，真有發燒、摔傷這種急事，再請院裡鄰居搭把手，街道該怎麼登記我都配合。”
王素琴聽完，在本子上寫下“紅星廠後廚臨時幫廚”幾個字，又記下何雨水的姓名和年齡。
她辦過不少這樣的手續。
有些孩子家裡出了事，大人們嘴上都說願意照看，真正涉及糧、錢、房子和鑰匙時，人人又開始含糊。何雨柱這孩子看著硬，話卻沒有堵死。他願意接受幫助，只是不肯把自家命門交給誰，這一點讓王素琴放心。
“何雨水，你現在在哪兒讀書？”王素琴放緩語氣問道，“有沒有缺課？作業本夠不夠用？你哥要是上工來不及，學校裡有事能不能找到他？”
何雨水站在哥哥身邊，手裡還捏著一支短鉛筆。她想起前些日子因為沒交齊本子，老師讓她下課留下補作業。那時她沒敢跟哥哥說，怕哥哥又要多花錢。
可王主任看著她，眼神和院裡那些大人不一樣。
“我在衚衕口的小學讀一年級。”何雨水抿了抿嘴，鼓起勇氣說道，“我沒缺課，就是作業本快用完了。哥哥在廠裡，我知道他在哪兒，學校要找人，我能告訴老師。”
何雨柱低頭看了妹妹一眼，心裡有點發酸。
這丫頭總把難處藏著，怕給他添麻煩。可她今天肯當著街道幹部的面說出來，己經是進步。
“作業本我這兩天就買。”何雨柱說道，“以後缺什麼別悶著，得讓我知道。咱家日子再緊，也不能讓你連上學用的紙都不敢開口要。”
何雨水臉紅了紅，輕輕“嗯”了一聲。
王素琴把這一幕看在眼裡，鉛筆在紙上頓了頓。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在何雨水名字後面加了一筆備註。
“在讀，需持續關注。”
易中海站在旁邊，臉上還掛著平和的神色，心裡卻越發不是滋味。
何雨柱以前在院裡脾氣衝，遇事先瞪眼，別人說兩句好話就能把他哄住。如今這孩子把妹妹的學業、家裡的吃用、房子的手續，一樣樣分得清清楚楚。連王主任都順著他的安排登記，自己這個一大爺反倒像站在一邊等人通知。
他不願承認這種變化讓自己不安。
更不願承認，何雨柱越能自己立住，自己往後能伸進何家的手就越少。
王素琴記完基本情況，抬頭看向易中海。
“易師傅，何雨柱年紀還小，街道這邊得留一個院內緊急聯絡人。”王素琴說道，“這個聯絡人不是代管人，也不是監護人。遇到孩子生病、火情、走失這類急事，先通知何雨柱所在單位，再通知街道。至於錢款、信件、鑰匙和房間，一概不得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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