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在院子裡瘋跑了一整天。
早上跑，中午跑，傍晚還在跑。它不像金龍那樣會找個地方盤著不動，它是走兩步跑三步，跑三步停一步，停下來的那一步也是在探頭看什麼東西，然後繼續跑。
林峰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看著銀龍從東牆跑到西牆，又從西牆跑回東牆。它跑起來的時候尾巴拖在身後，銀白色的鱗片在太陽底下閃來閃去，像一截在地上游動的光。
金龍趴在他左肩上睡覺，呼嚕聲很輕但很穩。兩隻龍在同一個院子裡的狀態截然不同——一隻動得像沒停過，一隻靜得像沒動過。
“你歇會兒。”林峰朝院子中央喊了一聲。
銀龍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原地轉了一圈，又跑起來了。比他喊之前跑得還快。
林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左肩上睡覺的金龍。“你當年要是也這樣，我早就累死了。”
金龍沒理他。呼嚕聲沒斷。
靈鳶鬥羅從屋裡端了碗水出來放在林峰旁邊的石桌上，看著銀龍滿院子跑，目光追著那道銀色的影子轉了兩圈。“它跑多久了？”
“從早上醒來到現在。中間就停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喝了點水，然後又跑了。”
“那你給它起名了嗎？”
“銀疙瘩？”
靈鳶鬥羅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起個正經名字？”
林峰想了想。“金龍王？銀龍王？”
“太大了。它才這麼大點。”
“那就金豆豆，銀豆豆。”
靈鳶鬥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回屋了。林峰坐在石頭上，看著銀龍從院子這頭跑到那頭，又從那頭跑回來，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銀小跑。”
銀龍停下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歪了一下腦袋。
“叫銀小跑。你跑得太快了，跟個小跑腿似的。”
銀龍又看了他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跑。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
金龍在林峰左肩上翻了個身，尾巴搭到了林峰脖子前面。它的身子從左肩慢慢滑下來，掉進林峰懷裡，在懷裡找了個新位置盤好，繼續睡。
“你倒是會換地方。”
林峰低頭看著懷裡的金龍，又看了看院子裡還在跑的銀龍。
“一靜一動。你們倆倒是配得好。”
他坐在石頭上曬著太陽，沒再出聲了。金龍的呼嚕聲在懷裡悶悶的，銀龍的腳步聲在院子裡嗒嗒的。兩股聲音一低一高，一緩一急，在他耳朵裡繞來繞去。
傍晚的時候銀龍終於跑累了。它放慢步子走到林峰腳邊，順著他的褲腿爬上去，爬到右肩站住，尾巴搭在衣領邊上，沒有翹，是垂著的。它趴下來，腦袋擱在尾巴上，眼睛半閉著。
林峰偏過頭看了它一眼。“跑夠了？”
銀龍的尾巴尖動了動，像在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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