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走後的第二天，林峰坐在院子裡沒去訓練場。
他靠在牆根坐著，金龍趴在左肩上打呼嚕，銀龍蹲在他膝蓋上，尾巴垂在膝蓋兩邊晃著。他手裡攥著那袋糖，捏著袋子口上繫著的繩子，來回捋著，沒開啟。
菊鬥羅推開院門走進來的時候，林峰正在看銀龍在他膝蓋上換姿勢。菊鬥羅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不去訓練？”
“不想去。”
菊鬥羅走進來在石桌旁邊坐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看了兩三秒，目光落在林峰攥著的糖袋上：“你手裡那個是千仞雪給的？”
“嗯。”
“她走了？”
“走了。”
菊鬥羅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換了個語氣開口了：“你爹當年也送過一個人。”
林峰抬起頭。
菊鬥羅繼續說下去，語氣很平：“你爹年輕的時候有個朋友，關係很好，跟你和千仞雪差不多。後來那個人被調去星羅帝國分殿，你爹去送她，也是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回來之後坐了一天沒說話，跟你今天差不多。”
“我爹也有過？”
“你爹也是人。”菊鬥羅看了他一眼，“你爹比你老實，不會說那些有的沒的，但他心裡有數。你這一點不像他，你像你娘。”
林峰看著菊鬥羅：“我娘是什麼樣的人？”
菊鬥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你娘比你爹聰明。你爹做事一根筋，認準了的事情九頭牛拉不回來。你娘不一樣，她看得遠，做事情會想三步以後再動。”
“那我爹呢？”
“你爹是個老實人。”菊鬥羅說，“每次出任務都衝在最前面。他魂力不算頂尖，但辦什麼事情都穩。教皇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他跟你娘是搭檔，一起出任務出了七八年，然後就成了夫妻。”
“他們是搭檔的時候成的？”
“嗯。搭著搭著就成了一家人了。”菊鬥羅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你娘比你爹先動的心。你爹傻，好幾年都沒看出來。後來你娘有一天跟他說‘你要是再看不出來我就換個搭檔了’，你爹才反應過來。”
林峰安靜了一下：“那我爹當時說什麼了？”
“你爹說‘別換’。就這麼兩個字，別換。”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膝蓋上的銀龍。銀龍正仰頭看著他，尾巴尖在膝蓋邊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爹跟我一樣嗎？”
“不一樣。”菊鬥羅說，“你比你爹嘴貧，比他會說話。但你有一點跟他一樣——認定了的事情不會改。你爹認定你娘了，就不換。你認定千仞雪了，也不換。這是你們林家祖傳的毛病。”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
“我爹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去追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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