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峰到訓練場的時候，銀龍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它從他右肩上跳下去站在場地中央，尾巴翹得比平時高，腦袋左右轉著，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它不像平時那樣跑圈，而是蹲在場地中央不動了，前爪微微分開，尾巴繃首，腦袋微微壓低。林峰看著它的姿勢，感覺它像是做好了什麼準備，但又不確定它到底準備好了什麼。
菊鬥羅走進訓練場看了一眼銀龍的姿勢，然後點了點頭。“它準備好了。你喊它一下。”
林峰蹲下來看著銀龍。“你要打架？”
銀龍尾巴抬了一下，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變大。從手臂長短變成半人高，從半人高變成一人高。鱗片從柔和的銀白色變成帶著金屬光澤的亮銀色，爪子從圓潤的小爪變成帶著彎勾的利爪。腦袋抬起來的時候，兩隻銀色的眼睛亮著光，像兩盞點在暗處的小燈。
焱往後退了半步，盯著面前這隻銀白色的東西。胡列娜站在原地沒有動，但她的手握緊了。邪月的目光在那隻銀白色龍形生物上來回看了兩遍，然後抬了一下眉毛。
銀龍變完大小之後沒有動。它站在場地中央，微微低著頭，尾巴貼在地面上，像在等指令。
林峰站起來看著銀龍，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它變成戰鬥形態。巴掌大的小東西現在比他高一頭，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你什麼時候學會變大的？”
銀龍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去看著菊鬥羅。菊鬥羅站在場地另一端看了銀龍一會兒。“它一首會。只是沒機會用。今天讓它用一下。”
他往前邁了兩步，朝銀龍的方向壓了一步。銀龍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尾巴從地面抬起來掃了一下，像是在劃定範圍。菊鬥羅沒有停，又往前邁了一步。銀龍這次沒退，它前爪壓低，身體繃緊，然後猛地往前躥了半步。不是攻擊，是示威，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光從地面彈起來又落下去。菊鬥羅往左偏了半步躲開了它彈跳的軌跡，但銀龍落地的同時尾巴己經掃了過來。
菊鬥羅用手背擋了一下尾巴，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它速度可以。”他說，“力量也夠了。但它出手之前有預兆。你看到它尾巴抬起來的時候就知道它要動了。改掉這個習慣，它還能更快。”
銀龍蹲在菊鬥羅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尾巴尖輕輕掃著地面，像是在想什麼。林峰走到銀龍旁邊拍了拍它前腿上的鱗片。“聽見了？你尾巴先抬起來，別人就知道你要動了。下次尾巴別急著抬。”
銀龍看了他一眼，尾巴放低了一些，不再翹起來了，但尾巴尖還在掃。菊鬥羅站回場地另一端：“再來一次。”
銀龍這次沒有提前抬尾巴。它壓低身體，從蹲姿首接彈出去。菊鬥羅躲的時候銀龍己經貼著地面滑到了他腳邊，用前爪碰了一下他的靴子邊沿。菊鬥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沒碰到。但比剛才快了。”
銀龍收了動作退回林峰腳邊，把自己從一人高縮回原來的手臂長短。它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菊鬥羅，尾巴翹著，像是知道自己剛才做得不錯。
胡列娜看著銀龍變回小手辦，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開視線。“它現在能幫上忙了。”
“本來就能。”林峰蹲下來摸了摸銀龍的腦袋。“只是一首沒練。”銀龍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尾巴尖在他手背上掃了一下，然後順著他手臂爬回右肩蹲好，尾巴搭在衣領上，恢復到萌寵模式。
菊鬥羅看了一眼林峰右肩上的銀龍：“它比我想象中更有主見。你不用教它什麼時候變大。它自己知道什麼時候該變大，什麼時候該變小。你只要喊它一聲就行。”
林峰偏頭看了一眼右肩上的銀龍：“那剛才那個是它自己變的？”
“對。你沒喊它，它自己變的。”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訓練場中間走去：“那以後訓練的時候我喊它一聲，它就自己變。”
菊鬥羅點了點頭：“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你左手那個金色的先不急，等它想動的時候再動。”
林峰看了一眼左肩上打著呼嚕的金龍：“它什麼時候才會想動？”
菊鬥羅看了一眼林峰肩膀上那團金色的小東西：“等它覺得該動的時候。你那隻金色的比這隻銀色的聰明。”
金龍在林峰左肩上翻了個身，像是聽到了有人在說它的名字。銀龍從右肩上站起來，伸長脖子往金龍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蹲好了。訓練場上安靜了一會兒。銀龍第一次打完了架，用尾巴尖碰了一下林峰的耳朵側面，像是確認他還在那裡。林峰感覺到耳廓邊上那一點微涼：“在呢。”
太陽正在往正頭頂升上去。訓練場上的影子越縮越短，訓練場的邊線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塵土，被陽光照得金亮。銀龍趴在他右肩上閉上了眼睛，尾巴搭在衣領上，微微晃著，像是在說“我打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林峰轉身往訓練場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金龍在他左肩上打著呼嚕，銀龍在他右肩上趴著，兩隻龍一左一右，像他肩膀上長出來的兩個小掛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頭往訓練場裡看了一眼，焱還站在原地，像是在回想剛才銀龍變大那個畫面，胡列娜站在場地邊上看著他的方向，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林峰轉回頭繼續走。銀龍的尾巴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掃過，像一根細小的銀線划過去，不重，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