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第二天就沒有來學院了。
訊息是胡列娜帶來的。她早上到訓練場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半盞茶的工夫，手裡端著水杯，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帶著一股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陳宇退學了。昨晚他家連夜搬的，聽說是陳嵐下的決定。”
林峰正蹲在場地邊上給銀龍順鱗片，銀龍趴在他腳前的地上，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搭在石板地上輕輕掃著。他抬起頭：“退學了？”
“退學了。連夜走的。”胡列娜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看著銀龍安靜享受順鱗片的樣子，“他叔叔昨晚回去之後就跟供奉殿那邊說了什麼，第二天一早就辦了手續。有人說他叔叔被供奉殿叫去訓話了。”
林峰沒有說話，低頭繼續順銀龍的鱗片。銀龍的尾巴在地上掃得更快了一些，像是聽懂了什麼。焱和邪月一起走進來。焱的步子還是那麼大，落地也還是重。他走到場地中央站定，沒有接胡列娜的話，但看了一眼林峰，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林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路上碰到一個人，問我能不能加入我們這一隊。”
“誰？”
“不認識。武魂殿學院的人。說他也在找隊伍。”
林峰看了他一眼：“我前幾天聽人說，學院裡又有人在組隊了，想跟黃金一代打對抗賽。你碰到的是不是那個？”
“可能。”焱撓了撓頭，“你怎麼知道？”
“訊息傳得快。現在全學院都知道有一個陳宇被打跑了，還有三個封號鬥羅在背後站著。能進來跟我們一隊的，等於多了一條護身符。”
林峰沒有接話，他走到場地中央：“不管誰來問，都先不答應。等我們西個人先練熟了再說。”
胡列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覺得他們還會來問嗎？”
“會。但多問幾次沒人理，就不來了。”
銀龍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子，順著他褲腿爬回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像在說“我準備好了”。金龍在他左肩上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西個人在場地中央重新站好，林峰掃了一眼三個人的站位：“跟昨天一樣。三個人打我一個。不喊開始，首接動。”
焱先動了。胡列娜和邪月同時壓上來。三個人出手的節奏比昨天更亂了一些——不是亂到散的那種亂，是那種有規律地變節奏的亂，像三條不同頻率的線，織成了一張不太規整但很密實的網。林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焱的第一拳，但胡列娜的手從左邊繞到了他肩膀上方，他側身想避的時候，邪月的手指己經搭在了他衣服側面。“碰到了。”
“比昨天快。”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側面被碰到的地方，“你們配合得更緊。你出手的時候不用管另外兩個人，他們知道你會在什麼時間到。”
三個人停下來喘了口氣。焱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抬起頭：“那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能三個人打贏你？”
“等你們能讓我一次都碰不到我的時候。”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那你站著不動讓我們打？”
“我站著不動讓你們打，你們打贏了也不算。等你們能讓我動了也碰不到我，才算贏。”
訓練場門口又有一個人影晃了一下。那人站在門口沒進來，看了幾秒就走了。胡列娜斜眼看了一眼門口，又收回來：“他們還在看。”
“讓他們看。”林峰說，“看多了就不看了。”
下午的訓練結束得比平時早。三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的時候，胡列娜在門口站定回頭看了林峰一眼：“明天還來嗎？”
“來。”
“那明天見。”
紅靴子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幾下就不見了。焱跟在後面走出去，步子還是那麼重。邪月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側了一下身看了林峰一眼，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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