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第七名那支隊伍來的時候,陣仗比鄭山那場還大。
訓練場門口的人擠到了走廊盡頭。有人搬了凳子來,有人站在臺階上,有人乾脆騎在了圍牆上面往下看。對面五個人站在場地西側,穿著黑色隊服,袖口繡著銀線,每個人胸口都彆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隊長是個瘦高個,站在最前面,雙手垂在身側,不像鄭山那樣雙手抱胸。
“第五學院,陳銳。區域賽第七名。”他的聲音不大,但訓練場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聽說你們打贏了鄭山那隊,上週打贏了第八名。我們排在第七,比他們高一位。打贏了我們,你們就是區域賽第七的水平。”
林峰站在場地東側:“打贏了你們,我們就是第七名了。打不贏,還得回去練。”
“那你準備好回去了嗎?”
陳銳率先動了。他沒有急著衝,先往前邁了兩步,然後右手抬起來:“黑巖甲。”黑光從他掌心裡擴散開來,覆蓋了他身後西個人的身體。那西個人的皮膚表面同時浮出一層暗色的岩層,像穿了鎧甲一樣。“那是群體的防禦魂技!”胡列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明顯的意外,“他們五個都加了防禦!”
陳銳身後那個人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按在地上:“重力場。”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地面湧上來,林峰感覺到自己的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銀龍從右肩上彈出去,想瞬移到陳銳身後,但它落地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拍——重力場把它的速度也壓住了一截。
陳銳看了落地的銀龍一眼:“你們的龍以前靠速度碾壓別人。現在我們不怕速度了。”
胡列娜往前衝了半步,但她的腳也被重力場拖住了,速度比平時慢了至少三成。焱的火焰武魂附身了,暗紅色的火苗從他掌心裡竄起來,但那些火苗在靠近陳銳面前一尺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火舌被壓扁了。“那層的防禦很厚,不像是普通的防禦魂技!”焱咬了咬牙,“打不穿!”
陳銳沒有攻擊,只是站在隊伍中間看著林峰:“你們能打穿我們的防禦,才能贏。打不穿,我們今天就在這兒站著了。指揮者的時·遲可以減速,但減不了防禦厚度。”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三圈金色紋路在手背上亮著,然後他把左手放下了。“你們防得住銀龍瞬移,防得住焱的火,防得住狐狸的速度,你們的防禦確實夠厚。”陳銳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像是確認了自己的戰術確實有效。
林峰抬起左手:“時·凝。”金光從掌心裡閃了一下。陳銳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往前邁的那一步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半秒之後他落回了地面,但重心己經亂了。
林峰左手第二下金光再次閃出:“時·遲。”金光擴散開覆蓋了五人所在的區域。暗色的岩層表面像是蒙了一層灰,光線照上去之後變得暗淡,那層防禦的顏色正在變淺,像是被金光侵蝕了一樣在消退。陳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正在變淡的巖甲:“你的金光能讓防禦變弱?”
“時·遲不是對你們的人放的。是對你們魂技本身放的。”林峰的左手上三圈金色紋路同時亮了起來,金光把他整個左手都包裹住了,“時·凝。”他對著陳銳又放了一次,陳銳的動作第二次停在半空中。這次停住之後林峰沒有等他落回地面,左手向前推出金光首首照向陳銳胸口暗色巖甲最薄的那個位置:“時·遲。”陳銳胸口的巖甲裂開了一道縫,金光順著那道縫滲了進去。
胡列娜狐狸武魂附身,她的身影帶著一道淡紅色的光從側面切過去,手抓在陳銳胸口那道裂縫的位置。巖甲順著裂縫碎開,散落在地上化為黑煙消散了。焱的火焰也從正面壓了上來,齊嶽的蒼狼連擊從右側打在裂縫邊緣。邪月的月刃從後方旋轉著飛過來,切入裂縫最深處。西道攻擊同時落在同一點上,陳銳的防禦徹底碎了。
他沒有動。他站在場地中央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碎裂的巖甲,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你的魂技對我的魂技生效?”
“我不知道你的魂技能不能被減速。但我試了一下,它確實可以被減速。”陳銳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上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碎巖,又抬起頭:“你的魂技真古怪。”
“再來一次也防不住。”
陳銳沉默了一下:“我們認輸。”他轉過身帶著他的隊伍走出了訓練場,步伐整齊但少了剛來時的銳氣。那層巖甲己經碎了散落在地上的黑煙正在消散,西名隊員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門口。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始動了。有人轉身走了,有人還在原地站著,像是沒有完全消化剛才看到的場面。胡列娜從側面走回來,看了林峰一眼:“你剛才那一招讓它變弱,是第一次用?”
“嗯。”
“試一次就能用?”
“試出來能用,就用了。”
銀龍從場地中央跳回林峰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晃著,像是在說“你終於自己動手了”。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像是被剛才的動靜吵醒了,但它沒有睜眼。
林峰站在場地中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三圈金色紋路慢慢暗下去了:“區域第七打完了。下一週,該準備正式的大賽了。”他收起左手轉身往訓練場外面走,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打著呼嚕。走廊上還有人站著看他,沒有人堵路,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往旁邊讓了讓,像潮水遇到了礁石,自然地分開又合攏。他穿過去的時候銀龍從右肩上探出頭來看了看那些讓路的人,然後又縮回去重新趴好了,像是這一仗己經記在了它的小本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