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赤焰學院的當天下午，新的賽程表就到了。外聯部換了一個面生的年輕學員來送，站在訓練場門口把紙遞過來的時候語速比上一個人快了不少：“半決賽的對手剛定了，是北區第二晉級的隊伍——落星學院。”他說完就轉身走了，像是趕著去通知下一家。
林峰站在門口把紙展開。落星學院，北賽區第二，去年區域賽第西名，比金獅學院整整高一檔。胡列娜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去年第西……那他們跟赤焰學院打過嗎？”
“去年打過。”林峰說，“赤焰學院去年沒進前八，落星學院去年拿了第西。”
“那今年換了三個新人之後呢？”
“不知道。紙上沒寫。”林峰把紙摺好放進口袋，“明天會有錄影送過來。看了再說。”
胡列娜沒有追問，轉身走回場地中央繼續活動手腕。訓練場上風從門口灌進來，銀龍蹲在邊線上，尾巴翹著，像是在辨認那張紙上殘留的氣味。它看了幾眼那張紙被收進林峰口袋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重新坐好。青蛇趴在它旁邊，蛇身彎曲成一個半圓，兩隻小東西一銀一青，像兩塊被放在一起打磨的石頭，各自佔著一塊領地，誰也不越線，誰也不後退。
訓練繼續。下午的陣型跑了兩遍，速度比上午快了半拍，換位的時候沒有停頓。六個人像是己經提前適應了半決賽的節奏，各自穩穩地落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位聲比昨天更一致，像是被踩實了的馬蹄。
訓練結束後，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胡列娜坐在林峰旁邊，銀龍蹲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尾巴尖在空氣中輕輕晃動。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半決賽打贏就進決賽了。決賽的對手還不確定，但不管是誰，都不會比落星學院弱。”
“我知道。”
“那你有什麼計劃？”
“還沒看到錄影，還不知道他們怎麼打。等明天看到錄影再說。”
胡列娜點了點頭。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了出去。焱跟在她身後也走了，邪月走在焱旁邊。夜影蹲在門口系完鞋帶才站起來，蘇雨和唐欣並排走在最後面，青蛇趴在蘇雨的手腕上，蛇頭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坐在林峰膝蓋上的銀龍，然後又趴回去了。
訓練場上只剩下林峰一個人。銀龍從他膝蓋上跳下來落在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翹著，像是在等下一句話。林峰沒有說下一句話。他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穿過走廊的時候，暮色從盡頭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暖黃色的光。他回到小院的時候靈鳶鬥羅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進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結束了。”
“那吃完飯早點歇著。”她沒有多問，抱著衣服走進屋裡去了。
林峰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銀龍從右肩上跳下來蹲在石桌上，尾巴搭在桌沿外沿垂著。金龍從懷裡滑出來落在石桌另一頭，盤成圈之後閉上眼睛繼續睡。林峰把通訊器從懷裡摸出來放在桌面上，晶石暗著，沒有亮過。他看了那枚通訊器幾秒，手指在它的邊緣蹭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沒有開口說話。銀龍蹲在石桌上看著他，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像是在替他等一個不會來的回應。
夜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把桌面上的灰塵捲起來又放下。金龍翻了個身，呼嚕聲在桌面上響著。銀龍抬起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空蕩蕩的，沒有人推門走進來。銀龍的尾巴尖在通訊器旁邊的桌面上輕輕掃過，然後收回去搭回桌沿上，像是替那一角完成了本該有人完成的停留。林峰站起來，把通訊器收回懷裡，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然後轉身走進了屋裡。石桌上的金龍被他撈起來揣進懷裡的時候呼嚕聲斷了一下又接上，像是連被移動這件事都己經成了它日常的一部分，不需要為此改變自己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