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落日森林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城門口己經站滿了人。林峰到的時候,六個人己經在城門洞底下排成一排了。胡列娜揹著一個小包裹,焱把一壺水掛在腰帶上,邪月手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拿,夜影蹲在地上繫鞋帶,蘇雨手腕上盤著青蛇,唐欣把竹簫別在腰間。菊鬥羅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勁裝,腰間別著一把短刃。
“人到齊了?”菊鬥羅問。
“齊了。”林峰說。
菊鬥羅轉身往外走:“走。”
七個人跟在後面出了城門。晨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潮氣。銀龍趴在林峰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打著呼嚕。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變窄了。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樹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光線暗下來,空氣裡多了一股潮溼的泥土味。菊鬥羅走在最前面,步子沒有減速。蘇雨走在中段,青蛇從她手腕上探出半個腦袋。唐欣走在隊伍後面,竹簫握在手裡,像是在聽周圍的動靜。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樹叢忽然開闊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老樹。菊鬥羅在空地邊停住了腳:“到了落日森林邊緣了。往前走就是獨孤博的地盤。”
林峰往前邁了兩步,站在空地的邊線上朝前方望去。樹叢的顏色變了——從深綠變成暗綠,再往前變成灰綠。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濃但一首飄在鼻子前面。
“毒霧。”菊鬥羅說,“獨孤博在林子邊緣布了一層毒。”
七個人在空地邊緣站定了。菊鬥羅往前走了兩步:“獨孤博,出來見一面。”
林子深處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一個高瘦的人影從樹影深處走出來,穿了一件深綠色的長袍,皮膚泛著不健康的灰青色,眼睛不大但很亮,目光從菊鬥羅身上掃到林峰身上,又掃到他身後站著的六個人:“月關,你帶一群小孩來我這兒幹什麼?”
菊鬥羅站在原地:“來跟你談個交易。”
“我的地盤沒有交易可談。”獨孤博說,“要麼滾,要麼留下。”
林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菊鬥羅旁邊的位置。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銀色的眼睛盯著獨孤博:“獨孤博,我來跟你談一個條件。你這塊地盤歸我。你和你孫女體內的毒素,我來解。”
獨孤博的目光從菊鬥羅身上移開,落在了林峰臉上:“你是什麼人?”
“林峰。比比東的徒弟。”
獨孤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拿什麼解我體內的毒?你連魂宗都不是。”
“我現在確實解不了。”林峰說,“但我能讓你信我。”
“怎麼說?”
“你每個月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從脊椎開始疼,往上走到後腦,往下走到腳底,疼一夜才能壓下去。你今天離發作還有幾天?”林峰說,“你今天還是發作期。”
獨孤博沒有回答。他盯著林峰看了很久,然後從袖子裡伸出了右手。他的手指尖泛著深青色,像五枚發暗的針,正在輕微顫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推。“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林峰說,“你的毒素一個月發作一次,我算了一下距離上次發作的時間,推測你今天應該是發作的邊緣。”
獨孤博沒有說話。他站在空地對面的樹影邊緣,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著,但他沒有壓它。“你說你能解。你怎麼解?”
“我需要先吸收冰火兩儀眼裡的兩種藥草。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嬌疏。”林峰說,“兩株同時吸收,會在體內形成冰火雙冕之軀。到時候我的血會變成解毒的介質,能清除你和你孫女體內的毒素。”
獨孤博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要先拿走我最珍貴的兩株藥草,然後才說你能解?”
“對。”林峰說,“所以我來的目的很簡單——你給我藥草,我吸收之後立刻幫你解。你現在身上的毒己經壓不住了,如果你願意讓你孫女也來看看,我一起治。”
獨孤博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五枚深青色的針尖還在微微顫動著,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蟲在裡面爬。然後他抬起頭:“你吸收那兩株藥草,需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