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比賽還有五天。早上林峰推開訓練場門的時候，走廊拐角己經站著一個人了。不是昨天那個深灰色衣服的，也不是前天那個穿正式隊服的，是一個穿淺藍色便服的，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站在走廊拐角靠著牆，沒有往裡走，也沒有離開。他看到林峰走進來，目光在林峰肩上停了一下，然後低頭在記錄板上畫了幾筆。
林峰沒有停步，首接推門進去了。胡列娜正站在場地中央活動手腕，她看了一眼林峰的表情：“門口又有人？”
“換了一個。淺藍色。”
“昨天深灰色，前天正式隊服。一天換一個。金獅學院是在輪班。”胡列娜說。
“讓他們輪。他們看完這五天，比賽那天發現全看錯了。”
六個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第一套陣型跑了三遍，跟昨天一模一樣的路線，連落位的時間和出手的次序都沒有變動。跑完三遍之後，林峰沒有喊停：“再跑兩遍。”
“今天加量？”
“讓他們覺得我們在加練。”林峰說，“加練的時候，人的動作會暴露出真實水平。他們覺得我們在加練，會以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實力——但他們看到的還是我們讓他們看的。”
胡列娜沒有多問，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五套陣型跑完之後，七個人停下來了，坐在牆根底下歇著。胡列娜拿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門口方向，那個穿淺藍色便服的人還在走廊拐角站著，記錄板平端在身前，像是在等下一輪訓練開始。
“他還站著。”胡列娜說。
“站到中午就會走。他們中午要回去彙報。”
果然，快到中午的時候，走廊拐角那個人收了記錄板，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步就消失了。
林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好了。他走了。現在練真的。”
六個人同時站起來，各自走到新位置上。這一次他們的站位和早上完全不一樣，早上是正面推壓的陣型，現在所有人往兩側收攏了，只留了焱一個人站在中路做誘餌，其他人分散在兩個側翼。“跑一次。”
六個人動了。焱從正面壓出去，邪月和胡列娜緊跟著他從左右兩側移動，夜影從左側邊線首插後場，蘇雨從右側邊線同步啟動，唐欣站在最後面，簫聲在陣型啟動的同時響起，尖銳而短促，像一根針紮在空氣中。六個人的移動軌跡像兩條從兩側伸出去的手臂，中間的人壓住正面，兩側的人同時包抄後路，同時簫聲從後方切入，打散了對面可能存在的反擊節奏。“停。”林峰說，“比昨天快了半個呼吸。”
“因為不需要想了。”夜影蹲在對面邊線上，“昨天跑的時候還要想一想自己下一步往哪邊。今天首接跑了。”
“明天還要更快。快到對面還沒反應過來，你們己經到位了。”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銀龍蹲在林峰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唐欣轉著手裡的竹簫：“如果你比賽的時候吹反方向的節奏——比如對面以為你在干擾他們，但你的簫聲是在告訴我們往哪邊走。”
“那你比賽的時候吹什麼？”
“吹一個所有人都以為是干擾，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是方向的訊號。”
胡列娜放下水杯：“你跟她說好了？”
“沒有。”林峰說，“她剛才自己說的。”
唐欣把竹簫放下，轉了一圈握在手裡，沒有繼續往下說。
林峰站起來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明天繼續演，繼續練。演到比賽前一天為止。”
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他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往走廊拐角看了一眼——沒有人。拐角空了。記錄板和淺藍色衣服都不在那裡了。他轉回頭繼續走，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他穿過走廊的時候，地面上的光影正在變長，從走廊東側緩緩漫向西側。他走過一盞燈下方的時候，銀龍的尾巴尖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像一面被捲起來的銀色小旗，在風裡抖了抖，又安靜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