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比賽還有三天。早上林峰推開訓練場門的時候,門口的人己經換了一撥。不是之前那個穿淺灰色便服的記錄員了,是三個穿深藍色正式隊服的——袖口繡著金色獅頭紋章,胸口彆著銅質銘牌,站成一排,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位置。
胡列娜正在場地中央活動手腕,餘光掃了一眼門口:“金獅學院的人來了。正式隊服。”
“比賽提前三天來,不像是來看熱鬧的。”
“可能他們想親眼看看我們的訓練。”
“那就讓他們看。”
訓練照常進行。第一套陣型跑了三遍,第二套陣型跑了兩遍,中間沒有停。門口三個人站著沒走,雙手抱胸,目光跟著場地上七個人的移動軌跡移動。銀龍趴在林峰右肩上,尾巴翹著,偶爾轉頭看一眼門口的方向,然後又轉回去,像是確認那三個人還在。
訓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門口三個人中間那個開口了:“你們跑這個陣型,好像跟上次區域賽錄影裡不太一樣。”
林峰停了下來:“你看了區域賽錄影?”
“看了。去年金獅學院的比賽錄影都有存檔。你們上次跟我們打的那場,我們也錄了。”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訓練場門口的門檻內側,“你們那場的打法偏快攻,今天練的偏控制。”
“今天練的是控制。明天練快攻。”
“那比賽的時候你們用哪個?”
“比賽的時候再說。”林峰說,“你們看了三天了,該看的都看了。比賽那天我們用什麼打法,你們看了錄影再說。”他頓了一下,“回見。”
三人中領頭的那個沒有接話,看了林峰一眼,轉身走了。他身後的兩個人也跟著轉身走了。他們的步子不快不慢,從門口走出去的時候隊形整齊,像一堵正在收攏的牆,深藍色的制服在走廊裡排成一行,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胡列娜走到林峰旁邊:“他們來試我們的。”
“試出來了什麼?”
“試出來你不吃他們那套。”
訓練繼續。下午結束的時候,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歇著。銀龍蹲在林峰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上垂著。唐欣轉著手裡的竹簫:“剛才那三個人走的時候,銀龍看了他們好久。”
“它在記他們的人臉。”
“它記得住嗎?”
“它連訓練場門口有多少塊磚都記得住。三個人臉,它記得住。”
唐欣沒有再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竹簫,又把它別回了腰間。
林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天再練一天。後天休息。大後天比賽。”六個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往走廊拐角看了一眼——空的。金獅學院的人己經走了,走廊上只剩下傍晚的光和地面上殘留的腳印。有三雙腳印,深藍色的鞋底花紋,從門口一路延伸到走廊拐彎處。林峰低頭看了那些腳印一眼,然後轉回頭繼續走。
“他們來過了。看了三天。”他在心裡說了一句。那三雙腳印的方向是朝著訓練場來的,深淺一致,間距勻稱,像是一支練過列隊的隊伍在行進時留下的痕跡。林峰轉回頭繼續往前走,銀龍趴在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呼嚕聲從門口響出去,平穩得像一具被調校過的節拍器。那三雙腳印在他身後被暮色慢慢覆蓋了,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帶走了最後的痕跡。銀龍的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掃過,像是在說“他們還會再來”。他收回目光,轉回頭繼續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銀龍的尾巴在暮色裡跟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著,像一根被風來回撥弄的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