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
訓練場門口的走廊從早上就開始站人了。比金獅學院第一次來的時候人多,比區域賽前任何一場都多。走廊站滿了人,臺階站滿了人,圍牆外面也站了人。有人搬了凳子來,有人站在窗臺上,有人蹲在樹杈上往下看。學院外聯部的幾個工作人員在門口拉了一條繩,繩子上掛了一塊“比賽場地,閒人止步”的牌子,但圍觀的人還是把走廊擠得只剩一條窄縫。
金獅學院的人己經到了。七個人穿著整齊的深藍色隊服,袖口繡著金色獅頭紋章,站在場地西側。王銳站在最前面,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從門口的圍觀人群掃到場地中央的林峰身上,又掃到林峰右肩上的銀龍,最後落在銀龍後面的空地上。他看了一眼銀龍蹲著的位置,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峰:“我們看了一週的錄影和訓練。你們喜歡正面推壓,喜歡從左側切入,喜歡用銀龍封路。”
林峰站在場地東側,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左肩上打著呼嚕。“你們看了很多。但你們只看到了我們想給你們看的。”
裁判站在場地邊線,抬手示意雙方隊員站到位置上。七個人站到了場地西側,林峰帶著六個人站到了場地東側。銀龍從右肩上跳下來蹲在場邊,尾巴翹著,像一尊銀色的小雕塑蹲在邊線外。金龍從林峰左肩上滑下來落在他懷裡,呼嚕聲沒有斷。
裁判抬起手:“比賽開始。”
林峰的右手動了。不是紅氣,不是推出去的熱浪——他往前邁了一步,同時右手朝身後擺了一下。那是唐欣在訓練中吹過的一個節奏,慢半拍的,是假訊號。金獅學院前排的三個人同時朝左側移動了——那是他們從錄影裡總結出來的規律,認為林峰起手會往左切。但林峰沒有往左切。他往右邁了兩步,同時開口說了一句:“焱。”
焱動了。火焰領主武魂附身,他的雙拳燃起兩團暗紅色的光球,從正面首推出去,速度快到金獅學院前排三個人還在往左移動的慣性中來不及收腳。焱的光球撞上了王銳的獅子武魂附身,暗金色的鬃毛紋路在王銳身上瞬間亮起,他把雙臂交叉擋在胸前擋住了焱的衝擊。但他身後的陣型裂開了一道縫——夜影從左側邊線繞過去了,像一道灰白色的線穿過那道縫隙,首接插進了金獅學院的後場。
王銳回頭看到了夜影,他想轉身去攔。胡列娜從右側切了進來,速度比訓練時快了整整一成,整個人拉成一道淡紅色的影子。王銳剛轉了一半的身被胡列娜的切入卡住了,他不得不再轉回去面對正面。
唐欣的簫聲響了。一聲,短促的,尖銳的,是假訊號。金獅學院後排兩個人同時向左側偏移了半步,因為他們的錄影分析顯示唐欣的簫聲響起時,黃金一代的陣型會向左壓。但這一次簫聲響起之後,沒有人向左壓。蘇雨動了。青蛇從她手腕上滑落,貼著地面以極快的速度遊了出去,緊跟著夜影之前穿過的縫隙,遊進了金獅學院的後場。蛇尾纏住了一名後場隊員的腳踝,那人低頭想甩開蛇的時候,夜影己經到了他的側後方。
“一個。”夜影的手按在了那人肩膀上,按完就收,速度快到像是隻碰了一下就閃開了。金獅學院少了一個人。陣型缺了一角,王銳的獅子武魂亮到了極限,他的臉繃得很緊,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正在被逐個鎖定的隊友,開口了:“停。”
他放下了手。他身後的六個人也跟著放下了手。王銳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我們輸了。”
裁判看了一眼王銳,又看了一眼林峰,抬手示意:“武魂殿學院,勝。”
林峰把右手收回來,焱熄了火,夜影從後場走回陣型,蘇雨把青蛇從那名隊員腳踝上解下來,唐欣放下竹簫。銀龍從場邊跳回右肩上蹲好,尾巴翹著,像是整個比賽它只出了一次場——蹲在場邊看完全程。
王銳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了一眼林峰:“你們剛才那些,都不是訓練的時候用的打法。”
“訓練的時候給你們看的,是舊打法。”林峰說,“今天用的是新的。”
王銳沒有再問。他轉過身朝自己的隊伍走去,七個人在場地西側重新站成了一排。訓練場門口的圍觀人群安靜了兩秒,然後動了。有人鼓掌,有人轉身離開,有人在跟旁邊的人說“你剛才看到那條蛇了嗎”。金獅學院的人從門口走出去的時候,走廊上的人群往兩邊讓了讓,讓出了一條路。七個人排成一行走了出去,深藍色的隊服在走廊裡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林峰站在場地中央,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動著。胡列娜收了狐狸武魂,靠在牆邊喘了一口氣:“第一場贏了。後面還有兩場,贏一場就能出線。”
“那就再贏一場。”
他伸手摸了一下懷裡那枚通訊器,確認它還在,然後收回手。他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他走過門口的時候,走廊上還站著人,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側身讓他過去。他穿過走廊的時候步子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暮色從走廊盡頭照進來,把他和肩上兩隻龍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了出去,那截尾巴尖最後晃了一下,像一根被風撥動的銀線,在暮色裡輕輕抖了抖,然後安靜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