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冠當晚，七個人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飯館。
不是學院食堂，也不是武魂殿的招待廳。胡列娜在走廊上一邊走一邊說：“食堂關門了，外聯部的人說招待廳要到明天才開。”焱站在她後面：“那去哪兒吃？”
“上次路過街角的時候看到有一家，還亮著燈。”
店不大，門臉窄窄的，招牌上的字己經被油煙燻得有些模糊了。店老闆是個穿灰布圍裙的瘦高男人，看見七個人擠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數了數人頭：“七個人……坐得下。”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張長桌，“那邊。”
七個人擠進角落，在長桌兩側坐下了。銀龍從林峰右肩上跳下來蹲在桌面邊緣，尾巴搭在桌沿外垂著。金龍從林峰懷裡滑出來落在桌面另一端，盤成圈，閉上眼睛就睡。
菜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七個人各自分了一雙筷子，裝菜的盤子從桌面一端推到另一端，有人夾了一筷子就遞出去。焱夾了第三塊肉：“好吃。”胡列娜看了他一眼：“你吃了三塊了才說好吃？”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剛才那兩塊是嘗味道的。”唐欣握著竹簫沒有吃，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上推來推去的菜碟，像是在看一場不需要她參與的熱鬧。蘇雨把青蛇放在桌面上，青蛇在盤邊繞了一圈又爬回她手上，像是聞了聞味道但不打算吃。夜影低頭吃了一會兒，放下筷子：“明天還訓練嗎？”
林峰夾了一筷子菜：“明天休息。”
胡列娜看著他：“明天真休息？”
“真休息。練了一個多月了，休息一天死不了人。”
飯吃到後半段的時候，店老闆端了一壺熱茶放在桌邊：“贏了比賽？”
“贏了。”胡列娜說。
“什麼比賽？”
“區域賽。”
店老闆像是沒太聽明白，但也沒有追問，放下茶壺就回去了。林峰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感覺到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銀龍從桌面邊緣探出腦袋，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林峰的臉，像是判斷了一下它的顏色，然後就把腦袋縮回去了。
胡列娜坐在林峰旁邊，放下筷子：“明天休息，後天呢？”
“後天正常訓練。”
“訓練什麼？”
“區域賽打完了，接下來還有更大的比賽。”林峰說，“魂師精英大賽。全大陸範圍的，不是區域賽能比的。”
胡列娜沒有再問。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了。焱把最後一塊肉夾走了，邪月低頭吃自己碗裡的飯，夜影己經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銀龍蹲在桌面邊緣，尾巴翹著。金龍在桌面另一端打著呼嚕。
飯吃完之後，七個人從飯館裡走出來。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把石板路照成暖黃色。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爽氣息。胡列娜走在最前面，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側過頭看著林峰：“那我回去睡了。”
“嗯。”
她轉回頭繼續走了。焱跟在她後面走了，邪月走在焱旁邊，夜影蹲在門口繫了一次鞋帶才站起來走，蘇雨和唐欣並排走在最後。林峰站在飯館門口沒有立刻走。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輕輕晃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三圈金色紋路在路燈下泛著暖光。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在暮色裡輕輕晃動。
林峰迴到小院的時候，靈鳶鬥羅還沒睡。她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碗己經涼了的茶。她看見林峰推門進來，端著那碗涼茶站起來：“贏了？”
“贏了。”
“飯吃了？”
“吃了。”
靈鳶鬥羅端著碗走進廚房去了。林峰站在院子裡沒有動，銀龍蹲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金龍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呼嚕聲悶悶地響著。林峰在石凳上坐下來，銀龍從他肩上跳下來蹲在桌面上，尾巴搭在桌沿外沿垂著，尾巴尖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他靠在椅背上坐著，夜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把他面前桌面上那層薄灰捲起來又放下。銀龍蹲在桌面上，尾巴翹著，尾巴尖在月光下輕輕晃著。他伸手碰了一下銀龍的尾巴尖，銀龍沒有躲，尾巴尖在他手指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晃了。他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轉身走進了屋裡。夜色從院子外面漫進來，他進屋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像是不想把整個院子裡的安靜踩碎。銀龍趴在他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在他耳朵邊上掃了一下，像是在說“今天結束了”。金龍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呼嚕聲悶悶地響著，像是己經在夢裡開始計劃明天的休息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