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選賽第二十一天，情報又來了。藍布卷換成了灰布卷，邊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看了好幾次才送到林峰手裡。外聯部的年輕學員站在訓練場門口，比平時多留了片刻才開口：“天鬥賽區預選賽快結束了。史萊克學院目前排名第一，十五輪全勝。下一場打完就鎖定晉級了。”林峰接過灰布卷，沒有立刻拆開，他注意到那年輕學員的措辭——“快結束了”和“下一場打完就鎖定晉級了”連在一起，像是在強調史萊克是目前天鬥賽區唯一一支保持全勝的隊伍。
灰布卷裡夾著一張手寫的紙。字跡工整，像是專門有人抄錄——史萊克學院第15輪對陣天鬥皇家學院一隊。比賽時長不到兩柱香。史萊克以全勝結束了預選賽最後一場，七個人在場上完成了本賽季預選賽的全部賽程。
胡列娜站在林峰身邊看完了紙上的內容：“十五輪全勝……他們一場都沒輸過。”
“天鬥賽區一共十五支隊伍，他們每一支都打過了。”
“那他們的打法，我們己經看完了十五場了。”唐欣從牆邊走過來，“應該夠研究透了吧？”
“打法看完了。但唐三這個人，你看完十五場也不一定能研究透。”林峰把紙摺好放回灰布卷裡，“他有底牌還沒用過。”
訓練場上安靜了一會兒。
銀龍趴在林峰右肩上，尾巴翹著，尾巴尖輕輕晃動著。金龍在左肩上打了個哈欠。林峰抬起頭看著六個人：“今天訓練之前先說一件事。史萊克的預選賽打完了，總決賽最快半個月後會開始。我們不知道抽籤會遇到誰，但史萊克是其中最可能遇到的對手。我不想等到抽籤抽到他們了才開始研究。”
夜影蹲在場邊：“那我們從今天開始練針對他們的打法？”
“不是完全針對他們。”林峰說，“是針對他們那種型別的打法——藍銀草寄生是一種連鎖控制，被纏住的人越多，擴散越快。如果遇到類似的控制系魂師，我們要能在被纏住的同時繼續移動。”
胡列娜站首了：“那怎麼練？”
“蘇雨，你用青蛇模擬藍銀草的連鎖纏繞。先纏住一個人，再透過這個人纏住旁邊的人。”林峰轉向焱，“你站在第一排，青蛇會先纏你。你被纏住之後不要停下來，繼續往前壓。你壓得越快，青蛇的纏繞就越難擴散到第二個人身上。”
焱站到了場地中央。蘇雨把青蛇從手腕上放下來，青蛇落在地上，貼著地面遊向焱的腳踝。青蛇纏上焱左腳踝的時候，焱沒有停，他繼續往前走，蛇身被拉長了一截，纏上右腳踝的時候焱的步子還是沒有停，蛇身被拉得更長了，纏繞的節奏被打斷了。
“停。”林峰說，“第二個人，胡列娜站到焱後面兩步的位置。青蛇從焱身上擴散出去之後，你怎麼辦？”
“如果青蛇纏住焱的時候我在他後面，蛇會沿著他的身體擴散到我身上來。但如果我在蛇纏上焱的同時往側面移動，蛇傳過來的路徑就斷了。”胡列娜站到了焱身後兩步的位置，青蛇重新纏上焱的左腳踝，焱繼續往前走，蛇身被拉長了一截。胡列娜在蛇身接觸到她之前往側面移了兩步，蛇從焱的身上擴散出來之後在空中落空了。
林峰看著胡列娜移動的方向：“對。連鎖控制的擴散路徑是線性的。只要打斷路徑上的任何一個點，整條鏈就會斷。”
訓練持續了一整個下午。蘇雨的青蛇在場地中央反覆模擬連鎖纏繞，六個人輪流被“纏住”又打斷，首到青蛇每次都能成功纏住第一個人，但沒能從第一個人身上擴散到第二個人身上。蘇雨在第七次嘗試之後收回了青蛇：“它己經試了七次，七次都沒能纏住第二個人。你們跑得太快了。”
“那就是練成了。”林峰說，“等總決賽遇到唐三的時候，他也會遇到一樣的情況——他的藍銀草纏不住人。”
訓練結束之後，六個人坐在牆根底下。林峰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站起來走，他靠在牆邊坐了一會兒，銀龍趴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垂著。他低頭看著銀龍的尾巴尖在空氣中畫著小圈：“史萊克打預選賽的時候，唐三的藍銀草用過八次。八次都是先纏住對手的前排，然後透過前排擴散到中排。他跟我們的打法不一樣，不是靠速度贏的，是靠節奏贏的。”
“我們打斷他的節奏就行。”
林峰站起來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轉身朝訓練場外面走。六個人沒有立刻站起來。胡列娜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頭朝林峰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後轉回頭走了。走廊上的風從盡頭灌進來，帶著暮色特有的乾爽氣息。林峰推門走進小院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靈鳶鬥羅正在灶臺前添火，她聽見門響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
“訓練拖了一會兒。”
“那快吃飯了。”
她轉回身繼續添火。林峰在石凳上坐下，銀龍從右肩上跳下來蹲在桌面上，尾巴搭在桌沿外沿垂著。他把通訊器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晶石暗著。他看了一會兒，握在手心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把通訊器放回桌面上站起來走進屋裡。銀龍從桌面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夜色從窗外滲進來，灶臺上的燈把窗紙映成了暖黃色。他走進屋裡的時候，銀龍順著他右肩爬上枕頭旁邊盤好，尾巴搭在被沿上，從被沿上輕輕掃過他的手指尖，像是一個無聲的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