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選賽結束後的第五天，外聯部送來了一份正式的參賽名單。
這次不是布卷，也不是木匣。外聯部那個年輕學員手裡捧著一卷燙金邊的紅紙，封口處貼著兩枚火漆印——武魂殿外聯部和大賽組委會各一枚。他站在訓練場門口，雙手遞過來：“總決賽參賽名單出來了。一共三十三支隊伍，包括武魂殿學院在內。”
林峰接過紅紙卷展開，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三十三支隊伍按賽區排列，天鬥賽區十五支，星羅賽區十五支，種子隊伍三支——武魂殿學院、天鬥皇家學院一隊、星羅皇家學院一隊。史萊克學院的名字排在天鬥賽區晉級名單的第二行，旁邊標註著“預選賽積分第一”。胡列娜站在他身後看完了整張名單：“史萊克以天鬥賽區第一的身份晉級總決賽。”
“嗯。”
焱站在場地中央：“天鬥皇家學院一隊也晉級了，但排在史萊克後面。”
“他們預選賽輸過一場，輸給史萊克。”林峰把紅紙卷合上，轉頭看向六個人，“總決賽的賽制是淘汰賽，首輪有一支種子隊伍輪空，剩下的三十二支抽籤對陣。我們作為種子隊，首接進第二輪。”
“那史萊克呢？”
“他們不輪空。他們要從第一輪開始打。”
唐欣靠在牆邊，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好奇：“那我們什麼時候能跟他們打？”
“第二輪。如果我們贏了第一場，他們也贏了第一場，第二輪就會碰面。”
訓練場上安靜了一會兒。
銀龍從林峰右肩上跳下來，蹲在紅紙卷旁邊，尾巴翹著，像是在看那張紙上的字。金龍在左肩上翻了個身，像是被銀龍下地的動靜蹭了一下，呼嚕聲斷了一拍又接上了。林峰低頭看著銀龍蹲在紅紙卷旁邊的樣子：“你要是有不懂的字，可以問。”銀龍沒有抬頭看，尾巴尖在紙卷邊緣掃了一下，像是在說“我認得”。
夜影蹲在邊線上繫鞋帶：“如果第二輪就遇到史萊克，那我們後面的比賽呢？”
“打贏了再想後面的事。打不贏，後面就沒我們的事了。”
訓練從下午開始。六個人跑了三套陣型，中間沒有停。銀龍蹲在場地邊線上看完了全程，青蛇盤在它旁邊。蘇雨站在窗邊。唐欣站在最後面，像是己經在心裡開始給總決賽的簫聲編新的節奏。
訓練結束的時候，林峰沒有立刻走。他靠在牆邊，銀龍趴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膝蓋邊沿垂著。他低頭看著銀龍的尾巴尖在空氣中畫著小圈：“三十三支隊伍裡，史萊克是唯一一支預選賽全勝的隊伍。”
銀龍的尾巴尖停了一下，像是在聽他說完。它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尾巴尖才重新開始畫圈。
胡列娜站在門口：“你之前說唐三還有底牌沒用過。”
“他有。不只是暗器，還有別的。”林峰說，“但預選賽他沒用到。說明那些底牌是留給總決賽的。”
“你怎麼知道他還有底牌？”
“他的打法有保留。預選賽十五場全勝，但每一場贏得都不算太輕鬆——像是故意留著力氣在打。”
胡列娜站在門口沒有動：“你以前見過他？”
“我小時候見過他。他那時候還小，不記得我。”林峰站起來，把銀龍撈起來放回右肩上，“總決賽的時候他會記起我的。”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胡列娜側身讓了一下，林峰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總決賽抽籤之前，還來得及再練一輪針對性的打法。”他走出去了。
走廊上的風從盡頭灌進來，把他剛才那句話的最後幾個字吹散了。胡列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等他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之後才收回視線轉回頭走了。林峰走回小院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靈鳶鬥羅正在灶臺前盛湯，她聽見門響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名單到了？”
“到了。”
“那比賽快開始了？”
“快了。”林峰在石凳上坐下來，銀龍從右肩上跳下來蹲在桌面上，尾巴搭在桌沿外沿垂著。他把通訊器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晶石暗著，沒有亮過。但銀龍這次沒有幫它多留一會兒，它只是蹲在桌面上看著通訊器，尾巴翹著，像是在等它自己亮起來。林峰也看著通訊器，然後把它拿起來握在手心裡，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然後把通訊器放回桌面上站起來走進屋裡去了。銀龍從桌面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尾尖在門檻上碰了一下，像是替那枚暗著的晶石記住了他今天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