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不讓大人跟進去......”老師一臉為難，這是幼兒園裡的規矩，要是每個家長都想進去陪孩子，那他們還上什麼課？
盛遂行態度懇切，“我在窗外看著，不會進去，還請老師通融一下。”
他模樣俊朗，眉頭只是微微一蹙，眼神略帶懇求地望過來，便讓被注視著的人忽然感覺不好意思，臉都熱了。
女老師被晃了眼，腦子發懵，鬼使神差地說道：“那行，那你進去吧。”
說完以後，她領著兄弟倆往教室走，路上才反應過來她這麼做照樣是違反規矩，要是被校長髮現指不定要被罵的。
人進都進來了，她後悔也沒有餘地，只能打起精神拉著歲歲的小手走進教室。
被哄好的歲歲相當乖巧，不吵不鬧的，小手也聽話地任老師拉著，軟乎乎的，李老師感覺心情好了一點。
一推開門，從外面都能聽見的喧鬧和哭聲像是突然放大了好幾倍，波濤一樣沖人襲來，李老師耳朵都是一震，表情立馬萎靡下來。
所以她才心情不好。
入學第一天是最可怕的日子，這些頭一回上學的孩子們會像炮仗一樣不停地哭，哭，哭......
深吸一口氣，女老師揚起微笑，溫柔地帶著歲歲到小板凳上坐好，接著喊道：“小朋友們不要哭了，我們等會兒一起做遊戲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滿屋的哭聲，小孩子們才不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裡。
歲歲想起自己剛才也差點被拋棄，一時間感到同病相憐，嘴巴一撇，眉頭一拉，眼睛又冒出水霧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哥哥正注視著自己，眼神溫柔沉靜，還向他揮著手，歲歲吸了吸鼻子，才沒那麼想哭了。
“小朋友們不要哭了好不好？”女老師還忙著安撫孩子，這個抱一抱，那個哄一鬨，可是幾乎沒有效果。
歲歲的同桌就是個一直在哭的小男孩，他的個頭比歲歲大了一圈，仰著頭像喇叭一樣在哭，還有鼻涕不停地往下流。
自從家裡條件好了以後，家裡就不缺各種日用品，盛遂禾小時候不知道什麼是乾淨，等到長大了才覺得自己埋汰，這輩子能夠補救，她就格外重視衛生，連帶著把歲歲一起教育上了。
一向乾淨的歲歲從口袋裡掏出了柔軟的紙巾，學著家人哄他的方式，伸出小手把紙巾覆在了同桌的鼻子上，還有模有樣地磨蹭了兩下。
“泥不要哭了，窩給泥次......”
一句話沒能說完，歲歲收回紙巾，抬頭看見同桌的臉上糊滿了鼻涕。
歲歲捏著紙巾心虛地沉默了。
他是照著大人的樣子擦的呀，怎麼會越擦越髒呢？
大哭的男孩沒理會歲歲的動作，哭得不能自已，忘乎外物。
自然，他也沒注意到歲歲把髒掉的紙巾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歲歲拍了拍沒有弄髒的小手，低著腦袋又重新掏了一張紙巾，扭過小身子重新在同桌的臉上擦，這回擦得很認真，同桌的臉才終於變乾淨了。
“泥不要哭，窩就給泥糖次。”
聽到“糖”字，小男孩才哭得一抽一抽的轉過頭來，眼皮都哭腫了，看著歲歲問：“糖，你有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