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裴之衡的胸腔裡爆發出來。他單膝跪在地上，捂住嘴。灰敗的死氣瞬間爬上他那張保養極佳的臉龐，眼角的皮膚迅速鬆弛下垂。
失去氣運供給的反噬，開始了。
這股反噬的浪潮，順著乾涸的陣法網路，極其精準地撲向了每一個曾經依附於這套系統的“血包”。
周棠棠坐在高階公寓的化妝臺前。
桌上擺著今晚S級新劇開播的宣傳物料。這是她最後翻盤的希望。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側鎖骨。那裡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微縮紋身，圖案是一顆六芒星。這是她簽約BC娛樂時，裴之衡親自找大師為她刺下的“轉運圖騰”。
往日里，這個紋身總是透著一股溫潤的涼意，讓她在鏡頭前保持著異於常人的敏銳感知力和靈氣。
但現在，鎖骨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周棠棠皺起眉，伸手在紋身上抓了兩下。疼痛感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一種類似無數只螞蟻在皮肉下啃噬的燒灼感。她用力撓了幾下，指甲刮破了表皮，滲出幾絲血跡。
鏡子裡，鎖骨處的六芒星紋身邊緣開始發散，原本清晰的線條變得模糊，像是一團化開的墨汁，正順著毛細血管往周圍的皮膚裡滲透。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瞬間抽乾了她的四肢百骸。那種感覺，就像是腦子裡某個極其重要的閥門被強行關死。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變得遲鈍，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塊塑膠。
晚上八點。S級古裝鉅製《璇璣傳》準時在各大流媒體平臺上線。
周棠棠的經紀人站在客廳裡，盯著平板電腦上的即時彈幕和熱搜資料，臉色越來越白。
螢幕畫面中，周棠棠飾演的女主角正面對著滅族之災。按照劇本，這是一場極具張力的情感爆發戲。
但畫面裡的周棠棠，雙眼空洞地盯著前方。她的眼眶乾澀，沒有任何淚水。嘴角機械地往下拉扯，試圖做出悲傷的表情，但臉頰的肌肉卻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極其違和。沒有悲痛，沒有絕望，只有一種令人尷尬的木訥。
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爆發。
【這就是傳說中的國民初戀？這演技是被奪舍了嗎？】【太可怕了，她看著親爹死在面前，眼神里居然一點光都沒有，像個盲人。】【木頭成精了。面部神經失調就去治，別來強姦觀眾的眼睛。】【她小時候那種靈氣呢？怎麼長大了反而連五官都不會控制了？】【這種災難級表演是怎麼拿到S級專案女主的？資本的強捧遭天譴了吧。】
經紀人放下平板，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周棠棠。
周棠棠盯著螢幕，呼吸急促。她想站起來，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聲帶卻乾澀得發緊。那種被剝奪了所有靈氣和感知力的物理反噬，將她徹底打回了原形。
一夜之間，周棠棠的口碑全面崩盤。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代言品牌連夜發文宣佈終止合作。劇方為了及時止損，將她的戲份連夜刪減，甚至在後續的宣傳中隱去了她的名字。
她從雲端，重重地砸進了無人問津的泥沼。
景江花園。
沈孟芙站在客廳中央。她的面前懸浮著一張用硃砂畫就的追蹤符。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微微顫動。隨著裴之衡資本鏈的斷裂和周棠棠等人的全面潰敗，那些原本隱藏在暗處、極其堅固的陣法能量線，此刻像失去活力的枯藤，暴露出了最終的走向。
沈孟芙看著符文指引的方向。“找到了。”
她拿起沙發上的帆布包，推門而出。容淵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邁巴赫駛出市區，順著荒涼的國道開進了南郊的一處廢棄工業園。
這裡原本計劃建成本市最大的地下商業綜合體，後來因為資金問題爛尾。四處都是裸露的鋼筋和灰白色的水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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