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結束的時候，奈奈在走廊裡等園子和蘭。
人群往外走，黑色的衣服，沉重的表情，腳步聲雜沓。她靠在牆邊，看著那些人從面前經過。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只是沉默地走。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
不是克麗絲。是另一個。剛才站在克麗絲旁邊的男人，個子很高，穿著黑色風衣，頭髮很長，遮住半邊臉。
他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
他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露出來一點。冷。很冷。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海水。只是掃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奈奈站在原地，後背有點發涼。
那種眼神，她見過。
孤兒院旁邊有個屠宰場。有時候路過，能看見被拉進去的牛。那些牛的眼睛，就是那樣的。空的，冷的，什麼都不在乎的。
那個人走遠了，消失在樓梯口。
園子和蘭從大廳裡出來。
“奈奈？”蘭看她，“怎麼了？”
“沒事。”
三個人下樓。大堂里人很多，都在往外走。她們站在門口等計程車，夜風吹過來，涼涼的。
“那個人。”園子突然說。
“哪個？”
“那邊。”園子指了指。
奈奈看過去。停車場邊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很老的那種車型，但擦得很亮。剛才那個黑風衣男人站在車旁邊，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
光線太暗，看不清另一個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很高，也很瘦。
兩個人說了幾句，黑風衣男人上車了。
另一個人轉過身。
金色的頭髮。灰紫色的眼睛。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這邊。
安室透。
奈奈愣住了。
他也看見她了。隔著整個停車場，隔著夜色，就那麼看著她。
很短。大概只有兩秒。然後他轉身上了另一輛車，開走了。
“奈奈？”蘭的聲音，“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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