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側臉。電視的光在她臉上變換，藍色，白色，紅色。
“那你為什麼躲我？”
她沒說話。
“你沒去店裡。我發訊息，你回得很慢。剛才路過，看見我了，沒進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安室。”
“嗯。”
“你那天說，在店裡有一部分是波本。”
“嗯。”
“我分不清。”她說，“哪部分是波本，哪部分是安室透。”
他沒說話。
“以前我看你，就看你。現在我看你，會想——這個是波本嗎？他擦杯子的樣子是波本嗎？他跟客人說話的語氣是波本嗎？”她停了一下。“我知道不該這樣想。但控制不住。”
他沉默了。窗外的路燈亮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橘黃色的光。電視裡的節目結束了，開始放天氣預報。明天有雨，出門記得帶傘。
“奈奈。”他開口。
她抬起頭。
“你分不清，不是你的錯。”他說，“是我沒處理好。我以為我可以在你面前隨時切換。但切換的時候，你沒變，你看到的還是我。”
她看著他。
“波本不是我穿的一件衣服。”他說，“他是我的一部分。我用了很多年把自己變成那個人。現在想變回去，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他伸出手，隔著那個靠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涼，她的手也涼。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說，“我牽你手的時候，不是波本。波本不會牽任何人的手。波本沒有想牽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她握緊了。
“奈奈。”
“嗯。”
“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你看清楚——什麼時候是波本，什麼時候是安室透。”
她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把中間那個靠墊拿開，挪過來，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咖啡，洗衣液，還有一點點汗。是安室透的味道。她閉上眼睛。
“安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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