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安室透很少在白天出門了。
以前他上午在家，下午去波洛。現在有時候一整天都不去。梓打電話來問，他說身體不舒服，讓她多擔待。奈奈知道不是身體的問題。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東西她看不清——他刻意把角度偏了偏，不是防著她，是習慣。她從他身後走過去倒水的時候，瞥見螢幕上有一張照片，黑白的，模糊的，像是什麼監控截圖。
下午，奈奈放學回來，看見他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她聽不清內容，只看見他的背影——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他很少這樣站著打電話，通常是坐在沙發上，或者靠在廚房門框上。站著打，說明這件事讓他坐不住。
她沒叫他，換了鞋，去廚房做飯。切菜的時候，聽見他掛了電話，從陽臺走進來。腳步聲停在廚房門口。
“今晚不吃了。”
她刀沒停。“有事？”
“嗯。”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深色外套，黑鞋子，頭髮整了整。和上次去杯戶城市飯店一樣的裝束。她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小心。”
他看了她兩秒，走過來，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很乾，貼在她皮膚上的感覺有點澀。然後他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她站在廚房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她轉身繼續切菜。菜切完了，放進盤子裡，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晚上九點多，手機響了。不是安室透，是灰原哀。
“他在你旁邊嗎？”
“不在。出去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組織行動了。”
奈奈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什麼行動？”
“不知道。但琴酒出動了。”灰原哀的聲音很輕，“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
“他呢？”
“不知道。”
電話掛了。奈奈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黑了，她按亮，又黑了，又按亮。窗外的路燈亮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橘黃色的光。電車開過去一列，轟隆隆的。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電車的聲音混在一起。
快十一點的時候，門響了。她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安室透站在外面，靠著門框。她開啟門。
他走進來，臉色不太好。不是受傷，是累——眼睛下面的青痕比出門前深了一層，嘴唇有點幹，頭髮被風吹亂了。他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
“順利嗎？”她問。
“順利。”
他沒多說。她沒多問。兩個人走到客廳，他在沙發上坐下，她在他旁邊坐下。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她看著他的側臉。燈光的影子落在他臉上，把疲憊照得很清楚。
“你吃東西了嗎？”她問。
“不餓。”
“我下了麵條。吃點。”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她想站起來，他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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