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是第一個發現的。
週一下午，課間，奈奈趴在桌上閉著眼睛。其實沒睡，就是不想睜眼。園子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帶著一股草莓味——她剛吃完一顆糖。“奈奈，你今天中午沒怎麼吃飯。”奈奈沒睜眼。“吃了。”“吃了幾口。那個炸雞塊你以前最喜歡吃的，你就咬了一口。”
奈奈睜開眼睛。園子站在課桌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空糖紙，正盯著她。那個眼神不是平時的大大咧咧，是認真在看的眼神。
“你最近瘦了。”園子說，“臉小了一圈。上次蘭說的時候，我沒注意。今天仔細看了，真的瘦了。”奈奈坐起來。“沒事。”“騙人。”園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面對面。“奈奈，你是不是跟安室先生吵架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去波洛了？以前你天天去的。”
奈奈沉默了一會兒。“去了。昨天剛去過。”
“去了？待了多久？”
“喝了一杯咖啡。”
“然後呢？”
“然後回來了。”
園子盯著她看了幾秒，那個眼神里有很多東西——擔心、困惑，還有一點點生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奈奈，你這個人，什麼都憋在心裡。高興也不說，難過也不說。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奈奈看著她，沒說話。上課鈴響了。園子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師進來了，開始講課。奈奈看著黑板，粉筆字寫著二次函式的公式。她的視線穿過那些公式，落在窗外。天很藍，雲很白，有幾隻鳥飛過去，很快就不見了。
放學的時候，蘭在校門口等她。園子站在蘭旁邊，兩個人像兩棵樹，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蘭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奈奈見過——上次柯南丟了的時候，蘭看他的眼神，就是這種。不是責備，是“我在這裡”的眼神。
“走吧。”蘭牽起她的手。三個人往車站走。走到路口，園子停下來。“奈奈，你是不是有心事？”
奈奈看著她。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園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笑，是認真在等的表情。
“有一點。”奈奈說。
園子和蘭對視了一眼。
“能說說嗎？”蘭輕聲問。
奈奈想了想。怎麼說？說她分不清安室透和波本？說她在波洛看他的時候，腦子裡會冒出一個念頭——擦杯子的是誰？牽她手的是誰？這些話在腦子裡轉了幾圈，到了嘴邊，變成了一句。“我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
園子沒追問。她伸出手，摟住奈奈的肩膀。“想太多就吃東西。走吧，我知道新開了一家可麗餅店，聽說超好吃。”
蘭在旁邊笑了。“園子，你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吃。”
“吃能解決大部分問題。”園子理首氣壯，“剩下的，吃完再想。”
三個人去了那家可麗餅店。園子點了草莓奶油的，蘭點了香蕉巧克力的，奈奈點了抹茶的。坐在店門口的臺階上，三個人並排坐著，吃著可麗餅。夕陽照在她們身上，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好吃嗎？”園子問。
“嗯。”奈奈咬了一口可麗餅。抹茶的苦味和奶油的甜味混在一起，在嘴裡慢慢化開。
“奈奈。”蘭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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