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學，奈奈去了波洛。不是路過，是專門去的。她站在店門口，手己經碰到門把手了，才看見玻璃上貼著一張紙——“臨時休業”。字是手寫的，墨藍色的圓珠筆，筆跡有點潦草，不像安室透的字。是梓的。她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門把手是涼的，金屬的涼貼在掌心裡。隔著玻璃能看見裡面，燈沒開，吧檯上什麼都沒有，椅子倒扣在桌子上。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站了幾秒，鬆開手，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路過便利店，沒停。路過書店，也沒停。到家以後，換了鞋，把書包放下，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到安室透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昨天的，他問“到了？”她回“嗯”。她打了幾個字——“店裡怎麼關門了？”看了幾秒，沒發。又打了“你在哪”，也沒發。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
窗外的天還亮著。秋天的太陽落得早，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色，從橘紅色變成灰藍色。她沒開燈，坐在暗處裡。電車開過去一列，轟隆隆的。她聽見了，但沒數。
手機亮了。安室透的訊息。
【看到店門關了？】
她回了一個字：【嗯。】
【有點事。明天開。】
她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個：【好。】
過了幾秒，他又發了一條。【吃飯了嗎？】
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灶臺乾乾淨淨的，鍋碗都是昨天用過的，還沒洗。她沒做晚飯，不餓。
【還沒。】她回了。
【去吃。冰箱裡有菜。】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裡面有雞蛋，有青菜，有一盒切好的雞肉，保鮮膜包著，是昨天早上他放的。她拿出來，點火，燒水。下麵條的時候，水開了，熱氣撲在臉上。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麵條在翻滾的水裡慢慢變軟。鍋裡的熱氣模糊了窗戶，外面的燈光變得模模糊糊的。
面煮好了。她端到小桌子上，一個人吃。熱氣升起來，模糊了對面空椅子的輪廓。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面有點鹹，鹽放多了。她吃完麵，把碗洗了，擦乾手。手機又亮了。
【吃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麵條。】
他發了一個表情，一隻貓在點頭。她看著那隻貓，嘴角動了一下。
第二天，波洛開了。奈奈放學去的時候，安室透在吧檯後面擦杯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和平時一樣。她推開門，風鈴響了。他抬起頭，看見她，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她走到吧檯前坐下，他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昨天怎麼關門了？”她問。
他擦杯子的手沒停。“有點事。”
“什麼事？”
他看了她一眼。“組織的人在附近出現。不想讓他們進店裡。”
她沒說話。他把杯子放下，靠在吧檯後面看著她。
“奈奈。”
“嗯。”
“你昨天來店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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