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他說，聲音悶悶的。她不確認他說的是頭上的傷，還是別的什麼。她沒問。臉貼著他的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時慢。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
窗外有電車開過去，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遠。兩個人抱著，誰都沒說話。
“奈奈。”
“嗯。”
“你剛才看我眼睛的時候，在看什麼？”
她想了想。“在看你說不說真話。”
“看到了嗎？”
“看到了。”
他鬆開她一點，低下頭看著她。灰紫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顏色很淺，裡面有她。
“什麼真話？”
“你說不疼的時候，眼睛在說疼。”
他看了她很久。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鬆開了那層線。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她的睡衣被他的溼頭髮蹭溼了一小塊，涼的。
“奈奈。”
“嗯。”
“今天那個人打我頭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在想，不能讓你看見。”
她沒說話。
“不是怕你擔心。是怕你看見我這個樣子。”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額角那塊青紫。很輕。他動了一下，沒躲。
“什麼樣子？”她問。
“被打的樣子。”他的聲音很低，“沒還手。因為不能還手。還手了就暴露了。”
她碰著那塊青紫，指尖很輕，像在摸一片快要碎掉的葉子。他沒說話。她也沒說。
“安室。”
“嗯。”
“你以前被打過嗎？”
他沉默了很久。“在組織里，經常。訓練的時候，出任務的時候。波本不能受傷。受傷了就是弱點。有弱點就會死。”
她收回手，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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