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是在公車劫持事件之後的第二天才知道全部細節的。不是從新聞上看的——新聞只報了“一名男子持刀劫持公車，警方成功解救，無人傷亡”，連嫌疑人的照片都沒放。他是從灰原哀那裡聽說的。灰原哀坐在博士家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沒喝完的熱可可，把奈奈在那輛公車上的事說了一遍。從男人上車，到刀抵在司機脖子上，到所有人被關進廢棄廠房，到最後安室透站在門口，逆著光，手裡舉著槍。
“她在那輛車上。”灰原哀說完，喝了一口可可，己經涼了。“安室透到的時候，她蹲在牆角，和所有人一樣。”她放下杯子。“但他先看見她了。”
柯南靠在沙發上，沒說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茶几上，落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上。他的手指很小，像所有七歲小孩的手指。但指腹上有薄繭——長期握筆、翻書、操作小型工具留下的痕跡。
“柯南。”灰原哀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個人為什麼選那輛公車。”
灰原哀愣了一下。“不是隨機的嗎？”
柯南看著她。“你相信？”
灰原哀沒說話。柯南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那個人不是普通的劫匪。”他的聲音很低，不像小孩子。“他上車的時候沒有戴手套。按鈴下車的時候，手指碰了按鈕。警察會提取到指紋。如果他有過前科，很快就能查到身份。”他停了一下。“但如果他沒有前科呢？如果他的指紋沒在資料庫裡呢？那他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灰原哀的手指蜷了一下。
“組織的人？”她問。
柯南轉過身看著她。“可能。也可能是外圍。但不管是誰，他的目標不是公車，不是人質。”他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見眼睛。“他的目標是安室透。”
灰原哀的瞳孔縮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安室透到得太快了。”柯南說，“公車被劫持的位置在杯戶町和米花町交界，離最近的警署至少十五分鐘車程。安室透從接到訊息到趕到現場，只用了不到十分鐘。那個人在等的人，就是安室透。”
窗外的陽光移了一點，從茶几上移到地板上。灰原哀低下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
“他本來可以開槍的。”柯南說，“安室透站在門口的時候，槍對著他，他完全可以扣扳機。但他沒有。他把刀放下了。”
“為什麼？”
柯南看著她。“因為他在等安室透出現。安室透出現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不是殺他，是確認他在哪裡，在做什麼，和誰在一起。”
灰原哀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柯南。”
“嗯。”
“奈奈知道嗎？”
柯南沉默了一下。“她應該猜到了。”
那天下午，柯南去了波洛。安室透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店裡沒有客人。梓不在，大概去後廚了。風鈴響的時候安室透抬起頭，看見柯南，擦杯子的手沒停。
“喝什麼？”
“不用。”柯南走到吧檯前，跳上高腳椅。他的腳懸在半空，夠不到地面。安室透看著他那雙懸空的腳，沒說話。
“昨天的事，”柯南開口，“是組織的人。”
安室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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