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天，安室透在家裡的時間變少了。早上出門，晚上回來，中間隔著的十幾個小時，奈奈不知道他在哪裡。他不說，她也不問。但她注意到一些東西——他換下來的衣服上有一種氣味，不是咖啡，不是洗衣液，是一種很淡的、像鐵鏽又像硝煙的味道。她把那件外套掛在陽臺上的時候，風把那味道吹散了一些，但手摸過的地方，指尖還留著。
週五晚上，他回來得比平時早。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裡面有兩盒牛奶和一袋麵包。她正在廚房切菜，聽見門響探出頭。他把牛奶放進冰箱，麵包放在茶几上，走進廚房站在她旁邊。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問。
“明天有事。今天早點回來。”奈奈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繼續切。
“明天是週六。”她說。
“嗯。”
她沒問什麼事，他也沒說。兩個人站在廚房裡，刀落在案板上，嗒嗒嗒的。節奏和平時一樣，但她知道不一樣——他的呼吸比平時慢，不是累了，是在想事情。每次他要想什麼事情的時候，呼吸就會慢下來，像一個人在深水裡憋氣，表面看不見，但底下在用力。她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裡，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他。
“安室。”
“嗯。”
“明天是滿月。”
他看著她，沒說話。
“你以前說，滿月之夜，組織的人會動。”她停了一下。“明天你會動嗎？”
他看了她很久，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會。”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窗外的路燈亮了，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她翻過手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裡。
“奈奈。”
“嗯。”
“明天你哪都別去。在家等。”
她看著他。“等多久？”
“不知道。天亮之前，會回來。”
她握緊他的手。他的手涼，她的手熱。
那天夜裡，兩個人躺在床上。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比平時亮——滿月的前夜，月亮己經很圓了，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銀白的亮斑，不像平時那樣一小條，是一大片，像一攤潑在地上的水銀。她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月光落在他的金髮上，把頭髮照成銀白色。
“安室。”
“嗯。”
“你明天去的地方，遠嗎？”
“不遠。”
“能打電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