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手機不帶。”
她沒說話。他也沒說。
“奈奈。”
“嗯。”
“你明天早上給我做早飯。”
她看著他。“好。”
“做你喜歡吃的。”
她嘴角動了一下。“好。”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指腹從她顴骨滑到下巴，很輕，像怕碰壞什麼。她閉上眼睛。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奈奈起得很早。天還沒亮，窗外灰濛濛的。她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他還在睡。她披上外套，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雞蛋、牛奶、麵包。灶臺上的鍋燒熱了，倒油。雞蛋打散，加牛奶，倒進鍋裡。鍋鏟劃開蛋液，一層一層堆疊，金黃色，嫩嫩的。麵包烤了兩片，塗上黃油。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
他走出來的時候，她正在把煎蛋盛進盤子裡。頭髮沒梳，披著，穿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她沒回頭，但知道他站在那裡——他的呼吸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很輕。
“醒了？”她問。
“嗯。”
她把盤子端到桌上。他走過來坐下。兩個人面對面吃。陽光還沒出來，廚房裡開著燈，白色的光照著兩個人的臉。
“好吃嗎？”她問。
“嗯。”
他吃得不快不慢，和平時一樣。她把麵包撕成小塊，放進牛奶裡泡軟了吃。他看著她吃。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吃完飯後他去換衣服。出來的時候，穿著深色的外套，黑鞋子，頭髮整了整。和平時出門一樣，但她知道不一樣——他的外套口袋裡鼓著，有東西。不是錢包，不是手機。是別的。她沒問，他也沒說。
走到玄關換鞋，她站在旁邊。他繫好鞋帶首起身，看著她。
“奈奈。”
“嗯。”
“等我回來。”
“好。”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很快。她握住了，沒讓他收回去。兩個人的手在玄關的燈光下握著，她的手指夾在他的指縫間。窗外天亮了，晨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手上，一隻大，一隻小，指縫裡漏下來的光，像琴鍵。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一下，很短。首起身，拉開門，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她站在玄關，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她走到窗邊，往下看。他走出樓門，往街口走。晨光照在他的金髮上，亮得晃眼。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她站在窗邊，和他對上視線。他揮了揮手。她也揮了揮手。他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個方向。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條街塗成金色。遠處有電車開過去，轟隆隆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還留著他手指的溫度。她把手握成拳，放進口袋裡。轉身走進屋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她走回廚房，把用過的碗筷洗了，灶臺擦了，抹布晾好。然後換下家居服，穿上平時穿的衣服。她沒有在家等。她換了鞋，拉開門，走出去。電梯沒坐，走的樓梯。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走到樓下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樓門口，她走進光裡，朝街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