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第二次打來電話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奈奈正在廚房洗菜,手機放在灶臺上,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是園子的名字。她擦乾手,接起來。園子的聲音比下午更亮了,亮得有點不像她——像一個人站在高處,風吹著,聲音被風托起來,飄得高高的。
“奈奈,我決定了,我要去!”
奈奈把水龍頭關小了一點。“園子,下午我說了,那個派對可能不安全。”
“我知道你說不安全。但我查了。主辦方是一家很大的娛樂公司,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而且毛利叔叔去做安保,他不是去玩的,是去工作的。有他在,怕什麼?”
奈奈沒說話。園子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很輕,很快。“而且那個邀請函真的很漂亮——不是普通的那種,是燙金的。火漆印章是紅色的,貓頭鷹的眼睛是金色的。”她的聲音放輕了,“你見過金色眼睛的貓頭鷹嗎?我從來沒見過。”
奈奈想起黃昏之館。那個火漆印章,貓頭鷹的眼睛是紅色的。這次是金色的。紅色和金色,不一樣的。但圖案一樣。她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但心裡那根弦一首繃著,像有人在遠處慢慢擰,不緊,但一首沒松。
“園子,蘭去嗎?”
“蘭去。毛利叔叔帶著她。柯南也去。”園子頓了頓,“蘭說她其實不太想去,但爸爸去她得陪著。她說如果我在,她就沒那麼緊張。”
奈奈沒說話。她把水龍頭關了,水聲停了,廚房裡很安靜。灶臺上的菜還沒洗完,菜葉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園子。”
“嗯。”
“你以前去黃昏之館,也這麼興奮。”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園子的聲音低下來。“奈奈,你還記得黃昏之館啊。”
“記得。有人死了。”
“我也記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做了好久。後來不做了。後來我想,不能因為一次出事,就什麼都不去了。不然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她停了一下。“而且這次不一樣。這次有毛利叔叔。他當過警察,破過那麼多案子。有他在,不會出事的。”
奈奈靠在灶臺邊上,看著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深灰。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進來,落在水槽裡那幾片還沒洗完的菜葉上。
“園子。”
“嗯。”
“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到了船上,不要一個人走。不管去哪,都跟蘭在一起。上廁所也要一起。”
園子沉默了一下。“你怕我也出事?”
“嗯。”
園子又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很輕。“好。我答應你。上廁所也跟蘭一起。”
電話結束通話了。奈奈把手機放回灶臺上,繼續洗菜。水龍頭嘩嘩響,水很涼,她的手泡在涼水裡。她把最後幾片菜葉洗完,關掉水龍頭。廚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晚上安室透回來的時候,奈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換了鞋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上是一艘船,白色的,很大,三層甲板。船身上印著幾個英文字母。
“這就是那艘船。”他說,“明天下午出港,在東京灣上繞一圈,晚上十點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