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幽靈船回來的那天下午，灰原哀沒有去博士家。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窗簾拉著，沒開燈。手機放在床上，螢幕朝下，一個下午沒有亮過。阿笠博士敲門進來過一次，端了一盤切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她沒吃。博士站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出去了。門關上了，蘋果在白色的瓷盤裡慢慢氧化，從青白變成淺黃，從淺黃變成鏽褐。
柯南是傍晚來的。門鈴響的時候灰原哀沒有動，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停在門口。敲門聲，三下，不重不輕。
“灰原。”
她沒應。門開了。柯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寄件人，沒有收件人，什麼字都沒有。他把信封放在床頭櫃上，在那盤蘋果旁邊。
“今天寄到博士家的。”
灰原哀看著那個信封。白色的，很薄，邊角有一道摺痕。
“誰寄的？”
“不知道。郵戳是大阪的。”
灰原哀拿起信封，撕開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照片，黑白的。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茶色頭髮，長波浪，穿著白大褂，站在一間實驗室裡。宮野志保。她自己。
她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從指間滑落，飄到地上。柯南蹲下來，撿起來。
“大阪有人看見她了。組織也看見了。”他看著她，“他們在找你。”
灰原哀的眼睛還盯看柯南手裡的照片。光線昏暗，照片在柯南手裡彎了一下，她姐姐的臉——不對，是她自己的臉——也跟著彎了一下。
“寄照片的人是誰？”她問。
“不知道。信封上什麼都沒寫。”
“他不想讓人知道是誰。”
“嗯。”
灰原哀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但夕陽從縫隙裡擠進來，把窗簾染成橘紅色，像著了火。
“柯南。”
“嗯。”
“他們在找我。琴酒，朗姆，整個組織。”她的聲音很平。“找到了會怎樣？”
柯南看著她。“不會讓它們找到。”
“你攔不住。”
柯南沒有說話。灰原哀也沒有。窗外的夕陽慢慢落下去了，窗簾上的橘紅色變成灰藍色，變成深灰色。燈沒開，房間暗下來。柯南伸出手按亮了床頭櫃上的檯燈，橘黃色的光照著兩個人的臉。灰原哀的臉很白，眼睛下面的青痕比平時深。
“灰原，你今晚別住博士家了。”
“去哪？”
“春田姐姐那裡。”
灰原哀愣了一下。“安室透也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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