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走後的那天下午，安室透的手機響了三次。第一次他沒接，第二次也沒接，第三次他接了。奈奈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一種她很陌生的東西——不是緊張，是警覺。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著走著，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不回頭，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沒有說話，只是聽。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她聽不見。只聽見他最後說了一句“知道了”，掛了。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細細的一條，落在地板上。他的臉在光線的邊緣，一半亮，一半暗。監護儀還在滴滴響，不急不慢。
“安室。”
“嗯。”
“誰的電話？”
“朗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說什麼？”
“說他知道灰原哀在哪裡。說他知道是我藏的。說給我三天時間，把人交出來。”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選單。“三天之後，如果灰原哀還在我手裡，他會通知琴酒。琴酒不會再打偏。”
她看著他。他轉過頭看著她。
“奈奈。”
“嗯。”
“你怕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三天之後，你不會把人交出去。”
他看著她，嘴角那層線鬆開了一點。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站著，風很大，但沒有後退。
下午晚些時候，灰原哀來了。
奈奈開的門。灰原哀站在走廊裡，穿著深色的外套，頭髮有點亂，像是跑過來的。她看了奈奈一眼，沒說話，走進病房。安室透靠在枕頭上，看見她，也沒說話。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灰原哀走到床邊，看著他的左肩，看著繃帶上那朵己經乾涸的花。
“琴酒來過了？”
“嗯。”
“說什麼？”
“說給我三天時間。”
灰原哀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了。“你會把我交出去嗎？”
“不會。”
灰原哀看著他。他看著她。
“灰原。”安室透叫她的名字。“你這幾天不要出門。不要上學。不要聯絡任何人。”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我習慣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手指。指節泛白。她慢慢鬆開手指，血液湧回指尖，皮膚從白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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