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重新開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安室透凌晨五點就起來了，奈奈聽見他在廚房裡煮咖啡的聲音，咖啡的香味從門縫裡擠進來，飄得滿屋子都是。她躺了一會兒，也起來了。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他正把咖啡倒進保溫壺裡，壺是銀色的，新的，以前那個在醫院走廊裡摔碎了。他聽見聲音轉過頭。“吵醒你了？”“沒有。”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灶臺上放著兩個便當盒，粉色的和藍色的，並排擺著。藍色的那個大一點，是她昨晚裝的，炸雞塊、玉子燒、小番茄，還有一層白飯。他開啟看了一眼，合上了。“這麼多？”“給你和梓的。”他說了聲謝謝，把便當盒放進保溫袋裡。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不能動，做這些事用右手，動作比平時慢，但很穩。
雨沒有小的意思。他們出門的時候，天剛亮，路燈還亮著，雨水從屋簷上流下來，在他們面前掛了一道水簾。他撐著傘，她走在他右邊——他左臂不能動，傘柄握在右手，她走右邊不會被傘骨碰到頭。兩個人走進雨裡，雨水打在傘面上，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頭頂敲小鼓。走到波洛門口的時候，他的右肩溼了，她的左邊也溼了。他收傘，她開門。風鈴響了，聲音在空蕩蕩的店裡來回彈了幾下，像在跟什麼人打招呼，發現沒人，又安靜了。
他把保溫壺放在吧檯上，走進後廚。她聽見他在裡面開燈、開冰箱、檢查食材的聲音。她在吧檯前坐著——不是後面，是前面。以前常坐的那個位置。吧檯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她用指腹劃了一下，灰在白色的檯面上留下一道痕跡。
梓是八點來的。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響了，她收了傘，把傘放在門口的桶裡。頭髮溼了，幾縷貼在臉上。看見奈奈，笑了笑。“早。”奈奈點了點頭。梓看見安室透從後廚走出來，左臂吊著繃帶，腳步頓了一下。
“安室先生，你的手……”
“扭了一下。”
梓看著他，看了看他左臂上那圈白色的繃帶。繃帶從袖口露出來一小截，在燈光下很乾淨。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放下包，圍上圍裙，開始擦桌子。動作和平時一樣，但奈奈注意到她擦第一張桌子的時候，抹布在水桶裡浸了很久，擦得很慢，像在想什麼事情，又像什麼都沒想。
九點，第一個客人來了。是附近寫字樓的一個上班族，每天都來，喝同一款咖啡。他推門進來，看見安室透的左臂，愣了一下。“安室先生，手怎麼了？”“扭了一下。”客人沒有再問，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室透用右手做咖啡，磨豆、壓粉、萃取。他的左手不能動，壓粉的時候用右手按住粉錘，身體微微前傾，把重心壓在右手上。咖啡流出來，顏色很好，油脂很厚。梓端過去，客人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和以前一樣。
奈奈坐在吧檯前看著這一切。他做咖啡的時候，右肩比左肩高，身體微微往右邊傾斜，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但他的右手很穩，握著粉錘的力度、控制水流的精度，都和以前一樣。只是慢了。以前一杯咖啡兩分鐘，現在三分鐘。客人不催，他也不急。
中午的時候，客人少了。梓去吃飯了，店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室透從吧檯後面走出來，在奈奈旁邊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玻璃門外面的街。雨還在下，小了一點，淅淅瀝瀝的。路上的行人撐著傘，有的快，有的慢。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跑過去，用外套蓋在孩子的頭上，自己淋著雨。
“奈奈。”
“嗯。”
“你今天坐了吧檯前面。”
“嗯。”
“好久沒坐那個位置了。”
“嗯。”
他看著她。她看著玻璃門外面那對母子。女人抱著孩子跑進了街對面的一家便利店，站在門口，把孩子放下來，抖了抖外套上的水。孩子大概三西歲，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頭髮溼了，貼在額頭上。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小女孩的頭，嘴角動了一下。
“奈奈。”
“嗯。”
“你以後想生幾個？”
她轉過頭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她先移開視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想知道。”
她想了想。“兩個。”
“男孩女孩？”
“都行。”
他點了點頭。她放下水杯，站起來。“我去後廚幫梓。”她走了。他坐在吧檯前，看著她的背影。她的頭髮今天放下來了，披著，髮梢有點分叉。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吧檯後面。左手不能動，用右手洗咖啡機。
。了掉水的上臂左把手右用他。上臂左的他到濺，上手右的他到濺珠水。截小一來出口袖從帶繃，著垂臂左的他。響嘩嘩頭龍水，機啡咖洗手右用在室安見看。治明三盤一著端裡手，來出廚後從梓
”。生先室安“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