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左手真的只是扭傷？”
他看著她。“真的。”
梓看著他，他也看著她。梓先移開視線，把三明治放在櫃檯上。“這是新出的口味，你嚐嚐。”她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安室透也拿了一塊。三明治是蛋沙拉的，加了芥末，有一點點辣。他嚼了嚥下去。
“好吃嗎？”梓問。
“嗯。”
“比以前的？”
“差不多。”
梓笑了。那個笑容很輕，但眼睛很亮。“那就好。”她把三明治放回盤子裡，端著往後廚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安室先生，你左手好了以後，教我拉花。”他看著她。“好。”梓走進了後廚，門關上了。
下午五點，雨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把溼漉漉的街道照成金色。店裡的客人多了起來，下班的人順路來喝一杯咖啡再回家。安室透在吧檯後面忙，右手做咖啡，左手不能動，梓幫忙端。奈奈坐在吧檯前面，看著他們。他做咖啡的時候，右肩比左肩高，身體微微往右邊傾斜，但他的右手很穩。磨豆、壓粉、萃取，每一個步驟都和以前一樣，只是慢。客人不催，他也不急。她坐了很久。窗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他的金髮在陽光裡顏色很淡，像秋天的麥田，風吹過，麥浪一層一層地翻過去。她沒有動，他也沒有看她。但她在那裡，他知道。
打烊後兩個人往家走。路燈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他牽著她的手，她走在他左邊，他走在靠馬路的一邊。走到那條小巷口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往巷子裡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安室。”
“嗯。”
“你今天做咖啡的時候，右肩比左肩高。”
“因為左手不能用。”
“累嗎？”
“不累。”
她握緊他的手。他也握緊她的。路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她沒有回頭，他也沒有。
“奈奈。”
“嗯。”
“你今天說想生兩個。”
“嗯。”
“男孩女孩都行。”
“嗯。”
他看著她。她看著前方的路。
“奈奈。”
“嗯。”
“什麼時候生？”
她停下來，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她的臉照得很亮，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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