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奈奈想了想。“那你需要換一件衣服。跟他約好的接引人穿什麼顏色？”
安室透的表情微動了一下。
“白色。”
“你穿深色外套站在那個路口，他會以為你是組織的人。如果你換了白色——或者至少上半身是淺色——他才會停下來猶豫。”
他的手指在圖上停住了。然後他抬起頭看她，那個表情像看見一塊拼圖被放進了他以為永遠填不上的缺口。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你教的。”她說，“你每次在波洛跟我講案件的時候。你說要站在對面的人的角度，想他看見什麼、相信什麼、做什麼決定。”
他低下頭，嘴角那根線鬆了一下。然後他把圖折起來收進內袋。
“還有十分鐘。”
春田奈奈側身靠在吧檯邊沿，跟他並排站著。兩個人面朝空無一人的店堂，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天光，正在變亮。街上開始有早起的行人了，腳步聲和說話聲隔著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
“我到了大阪之後，會有三天不能聯絡你。至少明面上不行。”
“我知道。”
“如果朗姆那邊有任何動靜——”
“我會從風見那邊知道。上次你留過他的號碼。”
他側過頭看她。後廚的燈己經自動關了，店裡的光線變成了天光透過百葉窗的那種灰白色。她的臉在那種光下面顯出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表情——不是平靜，不是緊張，是某種更穩定的東西，像水在結冰之前的最後時刻，表面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凝。
“奈奈。”
“嗯。”
“如果這三天裡——”
“不會有如果。”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看他，視線落在他身後的咖啡機上。那臺機器她看了快半年了，他每天早晨用它做第一杯咖啡時會先放掉兩秒的熱水，讓溫度更均勻。她記得他所有的小習慣。
“你這三天會安全回來。你會讓那個目標離開，然後回來波洛，繫上圍裙，做三明治。我每天放學都會來。點靠窗的位置。”
她轉過來看他。百葉窗漏進來的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裡切成一條一條的亮紋。
“這次你回來了，就別再說“分開一段時間”這種話了。我不接。”
他看著她。那道金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眼睛，但沒有遮住他眼底那一層忽然亮起來的東西。那層光很薄，像冬天天晴之前地平線上最先透出來的那條細線。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下巴。指尖從下頜線滑過去，停在她唇角旁邊，沒有碰到嘴唇，只差一根頭髮絲的距離。他手指的溫度比她的皮膚高一點。
“那說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灰紫色的，在越來越亮的天光裡一點一點變淺。
“說“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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