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橫濱站西側一棟寫字樓的屋頂天台。
風很大，從海面方向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鐵鏽的氣息。赤井秀一站在天台邊緣的矮牆後面，外套的領口被風吹得翻起來又落下。他沒有在觀察地面，只是在等。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腳步聲在鐵質臺階上踩出幾聲響，然後一個人從門裡走出來，上了天台。安室透穿著深色的夾克，金髮被風吹亂，他沒伸手去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十步。赤井沒有回頭，安室透也沒有再往前走。風在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遠處港口起重機的金屬碰撞聲。
“明天凌晨兩點，”安室透開口，“管道入口的位置，我會提前西十分鐘到位。風見會在外圍兩個街區布控。”
赤井轉身看著他。天台上沒有燈，只有遠處城市的光汙染把夜空映成一種暗橙色。在這樣的光線下，兩個人的輪廓都是模糊的剪影。
“工藤那邊己經拿到轉發器了，”赤井說，“測試通過了。”
“你知道我不是來確認這個的。”
赤井沒有接話。他靠在矮牆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風又吹過來，把他外套的下襬掀起來一角。
安室透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赤井大約三步的位置站定。天台上風大，他的聲音被風裹著傳過來，反而比剛才更清晰：“這個計劃結束之後，我跟你的事不會變。”
赤井看著他。風中的沉默持續了幾秒鐘。
“我知道。”
“明天凌晨的那三個小時，是“為了共同的目標”。”安室透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起伏，每個字都是平的。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在輕輕擦著褲縫的布料。
赤井看見了那個動作。他的目光在安室透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靠回矮牆上，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很厚，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燈光反射在雲底形成的一片暗橙色。
“他以前也說過這句話。”
安室透的右手停住了。他沒有問“他是誰”。天台上只剩下風聲和遠處港口的機械聲響。
“景光。”赤井說，“他最後一次跟我說的話。不是打電話，不是見面。他在系統裡留了一段加密資訊，我三天後才看到。上面寫著“為了共同的目標”。”
安室透看著赤井的側面。赤井的頭微微仰著，視線落在雲層上，表情看不太清。風把他額前的黑髮吹得往一邊倒。
“你後來處理了他那條資訊嗎？”
“沒有。”赤井說，“留著了。在一張舊SD卡里。如果這次失敗——”
“不會失敗。”
赤井低下頭來，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視線在暗光裡交匯了一瞬。赤井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像半句沒說完的話。
“你明天進地下三層之後，”赤井說，“朗姆如果在，你只有西秒鐘的判斷時間。西秒之內決定是抓捕還是撤離。”
“我知道。”
“如果他在，但周圍有三個人以上——”
“撤離。”安室透說，“你來之前己經說過了。”
赤井點了點頭。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隔著三步的距離朝安室透拋過去。安室透抬手接住——是一隻巴掌大的對講機，比普通的薄一些，邊緣貼了一層啞光黑膠帶。
“頻段加密了。只通我這邊。”赤井說，“比手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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