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蟄,”譚翼凌閉著眼含含糊糊地說,“我們結婚了。”
“嗯。”
“你是我老公了。”
謝蟄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角彎了一下。“你也是。”
譚翼凌把臉抬起來看著他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裡頭三分酒意七分滿足。“那我以後叫你什麼?”
“你平時叫什麼?”
“哥。”
“那就叫哥。”
譚翼凌嘿嘿笑了兩聲又把臉埋回他的肩窩裡。“哥,你今天穿這身太帥了。”
“你說了六遍了。”
“再說一遍。哥你今天穿這身太帥了。”
謝蟄抬手在他後腦上揉了一把,力道不重但帶著那種被黏慣了的縱容。“行了,起來吃點東西。”
婚禮散場的時候暮色已經漫上來了。銀杏樹的嫩葉在晚風裡輕輕搖著,白玫瑰花架上的燈串亮起來了,暖黃色的光把整座老洋房的庭院籠在溫柔的光暈裡。送走最後一批賓客之後譚翼凌牽著謝蟄的手站在院子中間,四周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謝蟄,”譚翼凌偏頭看他,晚燈把他那被酒意燻得微微泛紅的面孔照得柔和而滿足,“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謝蟄偏頭看著他,晚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散了幾縷,他的嘴角彎著,在暖燈裡顯得格外溫和。“我也是。”
譚翼凌伸手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你明天醒了不會跟我說“逗你玩的”吧?”
“……你再說一遍?”
“我開玩笑的。”譚翼凌把他摟緊了一點,嘴唇貼著他的發頂低低地笑,“我知道你不是逗我玩的。你剛才宣誓的時候說了,你就在這兒。”
謝蟄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抬手環住了他的後背,指尖搭在他後腰的西裝面料上。“譚翼凌,”他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上來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楚,“你把我的話說完了。”
譚翼凌低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暖燈下微垂的眼尾裡裝著的那層溫軟的、透明的光。他湊過去在謝蟄的眉心親了一下,很輕,像一片銀杏葉子落在水面上。
“那以後每年我都說一遍,”他的聲音溫溫的,“說到你嫌我煩為止。”
謝蟄嘴角彎了一下。“你從認識我第一天起就煩。”
“那你也沒讓我走。”
“嗯。”謝蟄抬手擦了擦他肩頭沾著的一小片銀杏花瓣,動作輕而自然,“沒讓你走。”
夜風從銀杏樹間穿過來帶著三月末特有的溫潤潮氣,把兩個人挨著的輪廓和疊在一起的影子籠在暖黃的燈光裡。遠處的城市在暮色中安靜地呼吸著,而這一方小院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人站在一起時交錯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溫溫熱熱的,像那片刻在戒指內側的蘆葦紋路一樣,藏在看不見的地方,但永遠在。
———【全文完】————








![風雪過境[哨向]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Ya/BEotR/BEotR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