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從雲州回來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裴家老宅的晚餐桌上,裴新志坐在主位,裴夫人坐在他對面。
裴硯坐在他父親右手邊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盅燉得濃白的花膠湯,他攪了兩下就放下了勺子。
裴新志夾了一筷子清蒸石斑,沒有看他。
“顧家那邊我跟你顧伯父己經談妥了。雙方家長都很滿意,聯姻的事基本就算定了。
顧雲錦那孩子你也見過好幾次了,各方面條件都挑不出毛病,跟你很般配。”
裴硯沒有接話,裴夫人接過話頭,語氣比她丈夫柔和得多,但柔和的刀刃也是刀刃。
“阿硯,媽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是雲州那邊的事己經翻篇了,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如今你現在該收收心,多找機會約雲錦出來。
——吃飯、看展、出海,年輕人談戀愛不用媽教你吧?
人家顧家那邊也在等我們這邊的態度。”
“我不娶。”
裴硯的聲音很低。
“我跟你們說過,我只要金薇一個人。你們不讓我娶她,我就不結婚。”
裴新志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不是那種被激怒的停,而是那種“我早就料到你會說這句話”的篤定。
他把筷子擱在筷架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裴硯,目光冷靜。
“不要說這與種孩子話,你不娶顧雲錦。
你能娶誰?金薇?我和你媽不同意,她連裴家的門都進不來。
你以為我們拖了這麼多年不鬆口是為了什麼?就是在給你時間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你根本沒想清楚。”裴新志的聲音依然不高。
“你要是真想清楚了,就該知道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選項。
你跟金薇在一起十年,我從來攔過你——因為我知道你早晚要回來面對現實。
你是裴家的兒子,你享x受了家族給你的資源,住著裴家名下的房子,開著裴家的車,做著裴家的生意。
你跟外人介紹自己的時候,說的第一個頭銜永遠是裴硯——這個‘裴’字就是你欠家族的債。
你以為你可以只要這個姓,不要這個姓帶來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