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竿提起來一看,餌早被吃光了。
他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空軍了?釣蝦也能空軍?”
“你那邊本來蝦就多。”顧雲錦面無表情地重新穿上餌料,把竿甩回水裡,頭也不回。
柏君澤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低頭看著她的浮漂:“要不我教你?掛餌的時候要把整個鉤子埋進去,不能露鉤尖,蝦咬鉤的時候浮漂會輕輕點兩下,等它拖走再提竿,提太早了蝦會鬆口。”
顧雲錦盯著水面沒吭聲,然後按照柏君澤說的那樣做,她想,下一次一定能釣上一隻小龍蝦來。
然後柏君澤又釣到了很多小龍蝦,顧雲錦盯著自己那根毫無動靜的竹竿,又看了看柏君澤桶裡己經快鋪滿底的蝦群,眯了眯眼睛。
然後她做了一個非常不符合顧家二小姐人設的動作——她放下竹竿,走到柏君澤身後,伸手戳了一下他腰側。
柏君澤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面,被她這一下戳得猝不及防,手裡的竹竿脫了手。
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閃,腳下踩到溪邊溼滑的青苔,身體重心瞬間失控。
他下意識伸手,結果把她也帶倒了。
兩個人一起跌在溪邊的草地上,壓碎了一片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
顧雲錦摔在他身側,頭髮散開鋪在草地上,沾了幾片草葉和細碎的花瓣。
她的眼睛亮得像蓄滿了水光的星子,柏君澤側躺著面對她,近得幾乎能數清她睫毛的根數。
陽光從水車的葉片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流動的光影,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笑意還未散盡。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顧雲錦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她本能地閉上眼睛,他的手託在她腦後,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髮絲,她能感受到他指節微微收緊的力道。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不疾不徐,她腦子裡那臺精密運轉的儀器頭一次斷了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忍不住推開他,大口喘氣,整張臉從耳尖紅到脖頸。
“換氣。”柏君澤的聲音啞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又吻了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慢,更綿長,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該確認的事。
水車吱呀吱呀地轉著,溪水嘩嘩地流著,龍蝦桶裡的蝦鉗敲擊桶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又過了許久,他鬆開她,額頭頂著她的額頭,呼吸和她一樣亂。
她的臉上緋紅未褪,眼角的那點紅暈卻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柏君澤的臉也紅了,兩個人就那樣坐在溪邊的草地上,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是彼此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別開了目光。
他的手指還握在她肩膀上,沒有鬆開。
遠處的楓葉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進溪水裡,順著水流轉了個彎,消失在水車的木槳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