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錦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嚴格來說,柏君澤算是她的第二任。
她的初戀,叫顧寒聲。
那個名字浮上來的時候,顧雲錦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己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人了,久到偶爾在熱搜上看到他的名字,也能面不改色地划過去,像劃過一條無關緊要的新聞推送。
但此刻在萬米高空的機艙裡,記憶像被解除了封禁的檔案,一頁一頁地自動翻開。
用“非常非常帥氣”來形容顧寒聲都不太夠,他是那種走在倫敦陰雨濛濛的街頭都會被路人頻頻回頭的東方少年。
眉眼深邃得像古典油畫裡的詩人,笑起來的時候卻乾淨明亮,像冬天裡第一束穿過霧霾的陽光。
他對顧雲錦非常體貼,體貼到連她自己也挑不出毛病——他會給她剝蝦,手法比今天的柏君澤還嫻熟,因為他練過無數次。
他知道她想吃正宗的中餐,就自己對著影片一個菜一個菜地學,從蛋炒飯做到紅燒排骨做到水煮魚,廚房裡貼滿了手寫的中文食譜。
她隨口提一句想吃糖醋排骨,他第二天就能端出三盤不同版本讓她盲測打分。
他陪她在深夜的圖書館裡趕論文,給她帶熱可可和毛毯。
他在她生病的時候守著她一整夜,燒退了之後他比她還憔悴。
他看她的眼神,永遠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是在看一件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顧寒聲幾乎把他能給的都給了。
而分手,是顧雲錦提出來的。
沒有第三者,沒有狗血的誤會,沒有任何不可調和的矛盾。
原因簡單到殘酷——他想結婚。
他是認真的,規劃好了未來,選好了戒指,甚至己經偷偷去看了幾處婚房。
他以為她會驚喜,會感動,會撲進他懷裡說好。
但她沒有,她坐在他對面,聽完他所有關於未來的描述,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我們不合適。”
她甚至記得顧寒聲當時的表情,他問她為什麼,她說得很坦白,坦誠到了近乎殘忍的地步。
她說她是個很現實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勢利——在錢和愛情之間,她會選錢;
在權和愛情之間,她會選權。
她是顧振興的女兒,不管她受不受寵,她都不可能在二十歲出頭的時候把自己的人生交到一個男孩手裡。
她需要的是往上走,不停地往上走。
她不後悔做這個決定,現在也不。
只是偶爾想起他當時的表情,心裡還是會泛起一絲極淡的澀意。








